她淡淡应声,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既无期待,也无刻意逢迎之意。
秀娘看着她的神色,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言,只躬身问道:“小主,可要奴婢备上陛下平素爱喝的雨前龙井,好生伺候着?”
顾小曦抬眸看向她,语气清淡,语气里全是周全考量,无半分儿女心思:“不必煮茶,去厨房炖一碗冰糖雪梨水,慢火煨烂一些。陛下整日批阅奏折,熬夜操劳,肺火旺盛,雪梨水润喉清燥,比热茶更妥当。”
秀娘微微一怔,宫中历来侍奉帝王,皆是奉上上等茶饮,从未有过这般讲究,可她见顾小曦神色笃定,不敢违逆,当即躬身应道:“奴婢遵命,这就去厨房督办。”
待秀娘退下,殿内只剩顾小曦一人,她缓缓靠坐在椅背上。
她本是异世而来之人,一朝穿越,落入这等级森严、规矩繁多的大昊皇宫,成为了帝王后宫中不起眼的一位妃嫔。
于她而言,这深宫红墙,是困住人身躯的牢笼,而楚偲,只是这牢笼里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是她不得不应付的上位者,无关情爱,更无半分倾心之意。
她不习惯这世间繁琐的尊卑礼节,不认同女子依附男子、困于后宫方寸之地的宿命,更不屑于与后宫其他女子那般,争宠夺爱、勾心斗角。
不多时,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内侍尖细的通传声缓缓响起。
“陛下驾临——”
顾小曦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裙,待楚偲走入殿内,她依着宫中礼仪,微微屈膝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楚偲看着眼前的女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后宫之中,妃嫔无数,个个对他曲意逢迎、极尽讨好,唯有顾小曦,始终清冷淡然,无争无求,这般与众不同的姿态,反倒让他格外上心。
他抬手虚扶,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免礼,朝中事务繁杂,让你久等了。”
楚偲连日批阅奏折、处理新政事宜,眉宇间满是倦意,说话间,不自觉轻揉了揉眉心。
顾小曦侧身抬手,示意随后走进殿内的秀娘将炖好的雪梨水端上来“陛下日夜操劳国事,辛苦了,这是雪梨水,温凉刚好,陛下请用。”
楚偲接过瓷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中稍暖,低头饮了一口,清甜温润的滋味滑入喉间,疲惫似是消散了几分。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顾小曦,她始终安静伫立,不主动搭话,不刻意亲近,眼神平静,无波无澜,全然没有其他女子见到他时的激动与谄媚。
“你倒是与后宫其他人不同。”楚偲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顾小曦微微垂眸,语气淡然:“臣妾生性愚钝,不懂逢迎,只知守着本分,伺候陛下,不给陛下添乱。”
楚偲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言,只是默默饮着雪梨水,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并无尴尬,却也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距离。
后宫坤宁宫,作为中宫正殿,陈设端庄大气,处处彰显着皇后母仪天下的威仪。
皇后慕容倾城身着正红色凤袍,端坐于正殿主位之上,怀中抱着襁褓之中的嫡皇子楚景渊,眸光温柔,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柔嫩的脸颊,神色慈爱而端庄。
奶娘站在一旁,小心翼翼伺候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贴身侍女轻步走上前,俯身凑近慕容倾城身侧,压低声音,语气谨慎:“娘娘,方才奴婢收到消息,储秀宫的周贵妃,今日一早便遣了心腹太监,悄悄出宫,往太师府递了密信,想来是与太师商议要事。”
慕容倾城怀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眸底闪过一丝冷意,转瞬便被端庄淡然取代,她抬眼看向侍女,语气平静无波。
“周贵妃心思深重,背靠太师府,素来有野心,这些,本宫素来知晓。”
她缓缓低头,看向怀中熟睡的皇子,语气沉稳:“如今国本已定,本宫身为中宫,只需稳守本分,护好皇子,打理好后宫诸事,便足矣。她要折腾,随她去,不必理会,更不必与其争执,中宫之位,嫡皇子之尊,绝非她能撼动。”
侍女躬身应道:“娘娘英明,是奴婢多虑了。”
慕容倾城轻轻摇头,不再多言,只是专心护着怀中的孩子,坤宁宫内一片静谧,尽显中宫沉稳气度。
而与之相隔不远的储秀宫,却是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