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袖中的手指，悄然攥紧。
楚偲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那卷羊皮文书，指节一寸寸泛白，骨节咔咔作响。
大昊立国至今已一百三十四年。
太祖皇帝开国之初，便在太庙立下铁碑，刻下十五字祖训：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称臣、不纳贡。
《大昊会典·礼部》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凡外夷请婚者，礼部即驳回，毋得奏闻。
别说他楚偲将楚芷若视若禁裔，就算是最普通的宗室女子，也绝无远嫁蛮荒、用女人换太平的道理。
也先，一个草原上的蛮夷首领，也敢肖想大昊的公主？
也敢打他二皇姐的主意？
楚偲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声音却平静得可怕，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瓦剌使者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寒，仿佛被一头蛰伏的猛虎盯上，浑身汗毛倒竖。
但他依旧强撑着底气，昂着头重复道：
“我家大汗要娶公主楚芷若为正室可敦！这是给你大昊的最后机会！”
“机会？”楚偲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
他拿起案上的火折子，在使者惊愕的目光中，点燃了那卷所谓的“和亲文书”。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羊皮，很快便将那些侮辱性的文字化为灰烬。
灰烬落在案上，被帐外吹进来的寒风一卷，四散飞扬。
楚偲拍了拍手上的灰烬，看向脸色煞白的瓦剌使者，一字一句道：
“回去告诉也先。”
“第一，我大昊太祖立训，后继之君无有和亲之事。
别说他用黄金十万两，就算他把整个草原都献上来，朕也绝不会让皇姐踏出玉京一步。”
“第二，他想打，朕奉陪到底。三日之后，朕亲自率军，在大同城外与他决战。”
“第三——”
楚偲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朕不仅要解大同之围，还要亲手砍下他的头颅，让他知道，冒犯天家威严，是什么下场！”
使者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楚偲：“你……你竟敢拒绝！你就不怕大同城破，生灵涂炭吗！”
“生灵涂炭？”楚偲冷笑一声：“也先围我大同三月，杀我将士无数，害我百姓流离失所。这笔账，朕迟早要跟他算清楚！”
“至于你——”楚偲看向李虎，语气淡漠。
“拖出去，割掉一只耳朵，滚回瓦剌，告诉也先，这只耳朵，是朕给他的见面礼。”
“遵旨！”李虎大喜过望，上前一把揪住使者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往外走。
使者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着大喊：
“楚偲小儿！你会后悔的！我家大汗不会放过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