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恭披甲带队,全程禁声疾行。
大同百里外围的村落、谷场、民间仓廪,士卒只做一件事——敞门、露粮、不动一物。
堆积如山的谷米、杂粮、囤粮,全都明目张胆摆在野外。
雪盖一层,挡不住扑面而来的粮香。
每一处粮垛底下,都悄悄埋好了火油与硫磺。
覆土压雪,抹平痕迹。
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出半点异样。
随军副将跟在李存恭身侧,压着声音低声发问。
“将军,真一点不烧?这可是实打实送给瓦剌的口粮。”
李存恭目视前方,面色沉稳。
“你懂什么。”
“寻常将帅,只会清野死守。陛下不走老路。”
“瓦剌十几万大军,无仓无囤,全靠抢粮活命。”
“部落兵,没军纪、没约束、只认利益。”
“遍地粮食摆在眼前,他们忍不住。”
副将心里恍然,瞬间后背发凉。
这哪里是送粮。
这是喂钩子。
与此同时,大同城外,瓦剌主营。
联营连绵数十里,帐篷黑压压一片,压在雪原之上。
连日围城,随军牛羊损耗大半。
底层士卒早已吃不饱,军心隐隐浮动。
也先坐在大帐中,面色阴沉,听着一脸委屈的使者,述说着大昊皇帝多么的恶毒,和亲不仅没成,还被削了一只耳朵。
楚偲如此对待使者,这可是狠狠删了也先一记耳光!
“楚偲小儿,本汗攻破大同必杀之,随后南下定要打破玉京城,将他的女人狠狠蹂躏!”
也先挥剑,将面前的桌案,一劈两半。
脱里立在一旁,神色从容。
“大汗不必急。”
“楚偲小儿年纪轻轻初登皇位,定然自负不凡。”
“他接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清野断粮,困死我们。”
也先冷哼一声:“他敢清野,我就屠大同!”
“横竖没粮,破城补粮,拼死一战!”
脱里微微摇头:“清野是正解。”
“最怕的是……他不按常理出牌。”
话音刚落,帐外马蹄急促。
一名斥候顶着风雪狂奔入帐,跪地急报。
“大汗!先生!南面百里原野!”
“大昊兵马尽数后撤!所有村落粮仓全部敞开!粮草堆积在外,分毫未烧!”
这一句话落地,瓦剌大帐瞬间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