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玉道:“陛下在长安时,避开了杜启的锋芒。陛下在江都时,也忍辱负重,撤军离开。可是陛下率军退到玉山后,儿子接连折损死亡。时至今日,陛下内心充斥着怒火,早已经是失去了理智,也没了再撤离的心气儿,所以不会同意撤退。故而,需要房伯父劝谏一番。”
房玄龄道:“没问题,只要是陛下询问我的意见,我会支持你的。”
魏叔玉道:“多谢伯父。”
房玄龄忽然说道:“贤侄,如今陛下的军队驻守玉山,肯定是挡不住夏国进攻的,我大唐一方,必败无疑。你如今还如此忠于陛下,为什么呢?”
魏叔玉轻笑两声,缓缓说道:“原因无他,陛下待我恩重如山。我一介士子,身份卑微,陛下却是器重我,拔擢我,我自当效死力报答陛下。”
房玄龄郑重点头不再多言,毕竟皇帝待魏叔玉,的确是恩重如山。魏叔玉只是一州刺史,李世民却是不吝提拔,让魏叔玉在朝廷中枢做事,甚至于是魏叔玉随时能见到李世民。
这待遇,极为罕见。
尤其魏叔玉统帅不良人,论及官职其实不高,却在朝廷中是显赫存在。
这是李世民的恩典。
房玄龄起身告辞离去,魏叔玉也是跟着起身去安排,等到把一切的事情安排了妥当,魏叔玉再度往李世民的房间去。
这时候已经夜色降临。
山寨中,四处有火把燃烧。
魏叔玉进入了房间中,恭敬向李世民行礼道:“陛下!”
李世民道:“叔玉,你这大晚上的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魏叔玉回答道:“回禀陛下,臣晚上来,是因为夏国方面出兵杀来,臣认为除了当下我们所做的准备之外,需要考虑退路。”
李世民眼眸眯了起来。
他暂时不曾说话。
房间中的气氛,一下就凝重了起来,仿佛透着肃杀之气。
李世民的目光更是打量着魏叔玉,但魏叔玉自始至终,却是泰然自若,显得无比镇定。李世民好半响后,说道:“说吧,你是怎么考虑的?”
魏叔玉道:“臣认为考虑退路,可以考虑前往倭国。毕竟倭国的实力不怎么样,而我们退往倭国,可以再度崛起,卷土重来。当然如今杜启南下,如果挡住了夏国的兵力,我们就继续留在岭南道发展。如果不行,那就撤离。所以臣认为,要多做考虑。”
李世民眼眸中掠过一道精光,冷冰冰道:“叔玉,这话搁在另外的人嘴上说出来,朕已经是一刀伺候过去了。”
魏叔玉道:“陛下慧眼如炬,圣明无过与陛下,故而臣才敢斗胆说话。臣请陛下,能布置退路,以便于做好应对。夏国来势汹汹,即便臣有所准备,但未必能守住。”
李世民道:“朕不会再撤离。”
说到这里,李世民面露狰狞神情,道:“杜启杀我儿子,更使得父皇自刎,还间接害死长孙无忌。除此外,朕和杜启之间,还有无数的仇恨在。朕不杀杜启,誓不罢休。事到如今,焉能再继续撤退。朕就在玉山这里,组织所有的兵力,和杜启周旋到底。”
魏叔玉道:“陛下,不妥啊!”
李世民道:“没什么不妥的。”
魏叔玉说道:“陛下是征战沙场的老人,自然知道夏国来势汹汹。我们准备后路,那是极为正常的事情,请陛下三思。唯有如此,才能和夏国周旋到底。”
李世民蹭的站起身,直接道:“朕昔日在西域时,和杜启数次交战,都饮恨撤退。后来杜启杀到了长安,朕为了顾全大局,为了保存实力,所以带兵撤退。朕之所以撤退,是迫于无奈,又不得不撤退,所以退到了江都。”
“此前朕立足江都,是因为所有人都还在。所以在江都,一直备战。等到杜启杀到江都,朕又是不战而退,从江都撤退到曲江来。”
“朕一直都避而不战。”
“这不是朕的风格。”
李世民的声音,愈发慷慨激昂,更是透着浓浓的怒意,他说道:“事到如今,朕膝下的儿子都死了,朕焉能再撤退。叔玉,朕知道你一片忠心,所以不怀疑你,也不处置你。你要劝谏,那就不必。朕如今,不会再撤退。即便死,朕也要和杜启一较高下。”
搁在此前,如果李承乾等人还在,李世民还有一个盼头,而且他继续撤离能吸引杜启的兵力。可如今他的儿子死了,他再无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