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墙快砌好了,《赤壁赋》也一气呵成了。
慧之端着托盘对杨一凡说:“请用茶。”
杨一凡端起一杯茶,只喝一口就放下了,既不看慧之一眼,也不看自己的书法一眼,却盯着窗上的霜花看,并说:“霜花真美。”
慧之:“也请吃几片馒头吧。”
杨一凡拿起一片馒头,一边吃,一边走到窗前去细看霜花。
而慧之的目光几乎不离开他,她有点儿被他迷住了。
外屋,林超然夫妻俩和静之在烙馅饼。揉面的揉面,包的包,看锅的看锅。
林超然:“凝之,爸回来后,不论他说什么,千万不要再和他争辩了,要照顾他的自尊心。再说,今天的事,也有咱们做得不对之处。”
凝之:“爸不会生我的气的。我主动向他赔个礼,他就又高兴了。”
静之:“姐夫,多谢你掩护了我啊!”
里屋,火墙已大功告成。杨一凡在指点着让罗一民进行细加工,而大徐和黑兔子在各自搅拌一盆兑成粉色和米黄色的粉浆。
杨一凡:“这几条缝还要勾一勾,看这儿,砖缺角儿了,抹平。还有这里,也要抹平。应该像对待作品一样对待自己所干的活儿。”
罗一民:“听你这口气,还真把我们哥仨当小工了!”
杨一凡:“什么小工不小工的。这会儿拿自己当小工,是对我的严重侮辱。”
大徐:“怎么反倒是对你的侮辱?”
杨一凡:“因为此时此刻,你们都是一位艺术家的助手,这是你们的荣幸。”
黑兔子对大徐小声地说:“咱俩跟他不熟,你别随便插话,叫怎么干怎么干就是了。”
杨一凡转而看两只盆,指示:“这只盆里加一碗水,这只盆里加一勺颜料。”
黑兔子:“是,是,立刻照办。”
慧之则倒背双手靠墙站着,目不转睛地看着杨一凡,聚精会神听他说的每一句话。她穿着医院里那种白褂子,戴护士帽,俨然一位白衣天使。
杨一凡终于坐在椅子上了,看着慧之说:“我渴了。”
他看她那种目光极为单纯,像幼儿园的孩子看着阿姨。
慧之将一杯水端给了他:“这是你那只杯,我刚为你加了水。”
他显然也没听她在说什么,心思只在水,接过杯也只喝了一口就还给她了,若有所思地说:“我也饿了。”
慧之放下杯,把盛馒头片儿的盘子端给了他。他不再看她,拿起一片,若有所思地吃。
慧之又退回原处背手而立,仍目不转睛地看他。
杨一凡吃完馒头片儿,站了起来,自说自话地说:“我要开始工作了。”
慧之又走到了他跟前,表现出了一名真正的艺术家助手的谦卑:“需要我做什么?”
杨一凡:“大号排刷。”
慧之从打开的画夹里拿起一只排刷递给他。
杨一凡走到了火墙那儿,慧之跟过去。
杨一凡:“米黄色那盆灰浆。”
黑兔子:“得令。”
杨一凡看着火墙仍若有所思,连头也不转一下:“你可以歇一会儿,由她端过来。”
黑兔子只得退后,慧之默默将盆端到了他跟前。
杨一凡也不看她一眼,只看盆,刷子在盆里反复蘸了蘸,往火墙上刷了第一下……
杨一凡终于休息一会儿了,黑兔子遵照他的“命令”,万分荣幸地接过排刷,刷边边角角没什么艺术要求的部分。
他也学杨一凡的艺术家范儿,命令大徐:“红色……”
大徐赶紧将颜料盆双手捧他眼前。
黑兔子:“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