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之:“对于中国,有些现象现在不批评,将来成后患!”
小韩:“我怎么听着,好像‘文革’在你这儿还没结束似的?”
话不投机,静之抬头望天,望树上的黄叶。
小韩:“别一句话不爱听就那副嘴脸。”
静之倏地将目光瞪向他。
小韩:“用词不当,收回收回。我找你有重要的事商议!”
静之:“请简单点说,我在主持讨论会。”
小韩:“还是那件事儿。我爸妈的意思是,现在你考上了大学,我的工作也落定了……”
静之:“可我现在还是学生!”
小韩:“已经当爸爸妈妈了的还有是学生的呢,学校又不是不允许你这种年龄的女生结婚!我爸妈将新房都替咱们解决了!大两居,还是木板的地,朝阳,老式的俄式楼房。我去看过了,特满意,相信你也会满意……”
静之:“我的态度不变,不毕业,不结婚!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太久。”转身欲走。
小韩抓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互瞪。
小韩:“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静之:“如果是那样,我会当面向你做出坦率的声明。”
小韩一拽,将她拽到了跟前,脸对脸地瞪着她,审问地说:“你和你姐夫是怎么回事?”
静之挣了挣手腕,没挣开。
小韩:“老实交代!”
静之:“不放开我咬你手了啊!”
小韩:“别以为我什么都蒙在鼓里,我发现过你挽着他走!从那以后……”静之咬他手。
小韩“哎哟”一声,放开了静之的手腕。
静之:“说下去。”
小韩:“你还真使劲儿咬啊!”举起了手。
静之:“敢!不想谈恋爱了是不是?”
小韩:“你总这样拖着我,我还怎么跟你谈下去?”
静之:“你居然暗中监视我,我又怎么跟你谈下去?”
小韩:“我是干部子弟,工作好,又有房,不是除了你何静之就找不到老婆了!”
静之:“那你他妈的就去找!”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回头又说,“如果让我在你和我姐夫之间选择,我当然会选择他!”
小韩望着静之的背影走远,气极,踹树,踹疼了脚。
教室里。同学们在听静之发言。
静之:“我承认,刚才大家对国民劣根性的看法都有道理。但我同时认为,奴性也罢,看客心态也罢,其实也是全人类的劣根性,需要文化进行特别长期的启蒙影响才能改掉。《巴黎圣母院》中,加西莫多在广场上受鞭笞时,不是也有成千上万的人在看戏似的围观吗?《红字》中的女主角受羞辱时,不是有围观者用马铃薯砸她吗?只不过,中国需要有雨果,有霍桑,现在还没有……”
一名女生:“我们也需要中国的《复活》,我们需要忏悔的精神和自我救赎的意识。”
一名男生:“从前我们还有梁启超、鲁迅。”
另一名女生:“我觉得中国文化中只有鲁迅是不够的。”
静之:“最近我读到了一本关于闻一多的书。他的清华好友潘光旦留美时,他还在清华。潘光旦是在美国读优生学,在写给闻一多的信中,批判了中国多生而无优生意识的弊端,这基本上也是一个事实。但闻一多在回信中说:如果你想要据此证明中华民族从根本上就是一个劣种的民族,那么我将在你回国之前买一把手枪,一见到你就亲手打死你!”
同学们都笑了。
门突然开了。小韩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说:“何静之,你给我出来!”
静之霍地往起一站:“韩士强,你想干什么?”
小韩一言不发往教室里闯,几名男生挡在了他面前。
静之:“有劳你们几位,把他给我拖走,一直拖到校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