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胜清清嗓子,“我承认,在全市范围内开业经营的公众聚集场所中,不少存在消防安全隐患,譬如说安全出口数量不足。但是,你要知道,消防法制的建立和完善是逐步推进的。《消防法》在1998年颁布实施,对于颁布实施前开业的场所,消防监督缺乏一定的法律依据和约束力,也缺少警力逐一清理,致使一些场所的先天性火灾隐患没有及时发现。但是,从法律实施之日起,我们就得尽职尽责地依照法律进行监管和督促整改隐患。你放心,对于已经开业但存在隐患的场所,我们同样会督促整改,甚至像你的红光商场一样,停业整改。”
“这么说,非得停业整改?”钱二岔的脸拉得老长。
“对!你把我们的两位同志放出来吧。咱们针对商场实际情况,制定一套最适宜的整改方案,帮助商场在最短时间内整改合格,投入经营。你看,合适不?”
“不合适!”钱二岔像唱京戏吊嗓子,拉高声音,指住贺子胜的鼻梁说,“你们消防部门没有一点儿解决问题的诚意!你知道关门歇业一天,我们的损失会有多大?股东的钱来得不容易,她们把钱交给我钱二岔,那是信得过咱,咱得为她们撑腰!谁也甭想关商场的门!”说到这里,伸长脖子喊,“兰姐——”
兰姐应声推门进来,后面跟随一群老的少的女员工,差不多有十三四个,大概早已在门外守候。
贺子胜脸色一沉,“钱二岔,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钱二岔皮笑肉不笑,冲面前的员工喊话,“姐妹们,消防部门仍然要关商场的门。咱们费点儿劲,把这位女警官也请到小屋里喝饮料,看消防部门能不能拿出点诚意来!”他所说的女警官,当然是高歆。
高歆一怔,脸色变了。其实她知道即使被扣押,商场员工也不会对她怎么样,但这传出去是多不光彩的事情啊!
“你敢!”贺子胜将公文包拎起,重重朝钱二岔的办公桌上一放,“嗵”地一声闷响。
钱二岔下意识地缩回身子,警惕地盯住公文包。
兰姐喊:“钱总,你怕啥,我们检查过他的包,没有枪!”
钱二岔目瞪口呆,心知又上贺子胜一当,当即招唤员工:“快,把这女警官请过去!”
贺子胜当机立断,“刷”地拉开公文包拉链,取出一样银光闪闪的东西,抬高声音说:“各位员工姐妹,钱总不肯停业整改火灾隐患,这种维护你们利益的心意,我能理解。不过,作为消防部门的工作人员,我有几句专业意见,想请你们听听。”
兰姐双手合抱,冷冷地说:“行,我们听你说。不过,废话少讲,只准说五句话。”有她领头,身后一群员工纷纷附和。
贺子胜举起手中的物品,说:“姐妹们,你们认识这样东西吗?”
员工们相互交头接耳,纷纷摇头,兰姐说:“不认识。第一句话结束了。”
贺子胜微笑,说:“我向大家介绍,它叫做消防水枪,是灭火的射水工具,用它与水带连接,加压,会喷射出水流扑灭火灾事故。”这支水枪是他上午开展防火检查时发现的质量不合格产品,当场没收后放到公文包中,没料到这时派上用场。
兰姐等人对贺子胜的解说嗤之以鼻,“咱们没兴趣了解这类专业知识。你浪费了第二句话。”
贺子胜左手托住水枪,右手比划,“你们看,水枪的形状很有意思,从左到右,管径逐步增大,是不是既像万花筒,又像喇叭?”
钱二岔忍不住插嘴:“一只破水枪而已,你究竟想显摆什么,别耽误咱们的时间。”
兰姐冷言:“第三句话了。”
贺子胜神态自若,举起水枪,眯上左眼,将管径小的一头对上右眼眶,“说它像万花筒,大家都知道,万花筒是通过光的折射作用,让我们看到千变万幻的图案,好比咱们的人生,看上去无比简单,吃饭穿衣睡觉,其实在受外界作用下,就会蕴含无穷变化。至于说它像喇叭……”他将水枪管径小的一头对上嘴巴,瓮声瓮气地说,“在投资方面,咱们都希望用较小的付出,然后通过‘喇叭’的放大效应,得到更大的收获,比如说投资开办这家商场。”
“第四句话,你还有最后一句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