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胜笨手笨脚拿碗筷,一不小心摔碎一只碗,蒋一娜笑骂道:“瞧,媛媛把你宠成啥样子?今后,你是不是要学孙皓,让媛媛给你喂饭?”
笑归笑,骂归骂,蒋一娜是明白人,随便扒拉几口饭后,抱着儿子去阳台玩,留下两个男人聊天。
贺子胜为孙明杰倒酒,说:“明杰,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大的意见。真的,我敢向你拍胸脯,我不是有意来横插一杠来抢夺本该属于你的职位,坏你的大事。”
孙明杰抿了一口酒,“你没有必要着急解释。能坐上这个位置,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都是你的本事,我技不如人,无话可说。”然后,侧过脑袋看着贺子胜,“贺子胜,你是不是我命中的克星?为什么你总挡在我前面,处处压我一头呢?”
贺子胜见话不投机,叹一口气,说道:“应该说咱俩有缘,扯不开的缘份,总能凑在一块儿搭班子。你肯定希望大队的工作再上台阶,因此,下一步工作,我希望咱们能同谋共力。”
孙明杰带着酒意推攘他,“算了吧,你有多远走多远,我算怵了你。从你那次到红光商场处理事故,我就知道事情不妙。那一天,我已经跟扣押我的员工做通工作,马上就可以被放出来,你一来,全成了你的功劳,而且成为解救我的大英雄,我却落得灰头土脸。”
红光商场的事情原来还有这个曲折。贺子胜挠挠脑袋,还真觉得有些愧对孙明杰,有些像乘虚而入。他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满酌,说:“对……对不起,明杰,我向你赔罪,我自罚一杯。”
孙明杰泛着红眼,说:“你小子最会搞这一套,木已成舟,赔罪?赔你的大头鬼!”
贺子胜酒量普通,多喝几杯,酒劲上头,听到孙明杰开骂,便管不住自己的嘴,拍着桌子说:“不许骂我!告诉你,大队当初对红光商场的消防行政处罚,本身就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
“红光商场的整改确实需要增设一部疏散楼梯,可你仅仅给出15天的整改期限,让他怎样能够整改完毕?明摆着让他们停业嘛!”
孙明杰摆摆手,“《消防法》可没规定每项隐患整改的时长。要按我的想法,如果不是法律规定‘经复查逾期不整改’才能责令停产停业,我当下就会贴封条。对于违法行为,就得毫不手软地严查严处,谁来说情也不行。你不是不知道,前任大队长和教导员是怎样‘下课’的?就是因为在查处一家不合格公共娱乐场所上,本打算责令停业,后来不少人说情,他们碍于情面放了一马。谁知道偏巧这家场所发生火灾,烧死3人。兄弟,教训!惨痛的教训!”
贺子胜嚷道:“你这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照你的讲法,咱们消防大队不用干别的事儿,每名干部捧一捆封条,挨家挨户地贴上,万事大吉?”
孙明杰带着醉意,连连点头:“不错,你的说法非常有道理。”
贺子胜敲桌子,“我不同意你的想法。如果堵能解决问题,还需要我们做社会面的消防工作?对于火灾隐患,不能一关了之。”
孙明杰跳起来,蹲在餐椅上说:“看,大话精,你的大话又来了。火灾隐患比比皆是,红光商场你可以拿出整改方案,但是你能有精力逐个督促整改吗?所谓社会面的消防工作,我的理解,就是宣传,大力宣传咱们的做法。”
贺子胜讥笑道:“宣传?你的宣传也就是浮在面上。我正在郁闷呢,这两天去社会单位检查,发现一些单位的防火宣传标语不少,抽查职工却没几个懂得防火灭火知识的。看来,这是出于你的理念吧。”
孙明杰指着贺子胜的鼻子,“这就是我的理念。你说,你还能有啥好理念?”
“我这不是在给你探讨嘛!”贺子胜也赤脚跳上椅子,借着酒劲,与孙明杰针锋相对。
“喂喂,你俩吵什么!”正当两人闹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蒋一娜适时地回到客厅,拿出常年弹压孙明杰的高昂音色和宽广音域,喝道,“安静一点,你俩蹲在椅子上,像什么样子,打算大闹天宫?不许吵!谁吵我撵谁出门。”
“王母娘娘”一出,无人敢于争锋。贺子胜想,这情景只能是我被撵出门。赶紧告辞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