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容猛然一怔,面对好姐妹突如其来的一语,她显得有些迷惘。
——不就是安若回来了吗?又要想什么应对之策呢?
——莫不是,她们已知安若是带着一位男子回来的?
“要我说啊,当下这情形乃是祸福参半,那齐麟毕竟是镇北王世子,如今镇北王齐烈已不在,齐麟说不定能世袭下镇北王的王爵。只是,若是祸的话,那婉容妹妹的沈府也是无法保全了...”
又一姐妹语落,陈婉容的脸色顿时煞白——什么镇北王世子...安若的确与镇北王世子齐麟有一纸婚书,可那也是很早的事情了,想要悔婚也绝非难事,为何她们现下又要再提齐麟呢?
“各位姐姐,不是我想泼冷水…齐麟尚在景都时,整日不是花天酒地,就是惹事生非的…就算齐麟世袭下镇北王的王爵,安若做上了王妃,那也没什么好日子过啊…”
“唉,也是。往日谁不知道齐麟、赵瑾睿、萧文景三人有多混蛋…”
“嘘~慎言!慎言!萧文景可不再是昔日的二皇子了,他现已是我们大襄的皇帝。我们以后可不敢再直呼他的名字了。若被外人听去,这可是掉脑袋的死罪…”
此话一出,众人沉寂,陈婉容更是傻了脸。
未等陈婉容多做反应,一直未说话的左相夫人李卿晴,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我们这些做女人的,有时也不能不信邪,这该嫁给谁、能成为谁的夫人啊也不是由我们说了算的。说到底,就是赌。依我看啊,此事是福还是祸,也不过是圣上的一句话,所以姐妹们,为了婉容,我们回府后还是要吹一吹枕边风,让各自的官人能在圣上面前替齐麟美言上几句为好…”
兵部尚书夫人孟夏,插嘴道:“卿晴说的没错,我等能帮衬的也只有这些了。”
她突得将手放在陈婉容的肩头,“婉容妹妹,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们都会保你无事的。”
陈婉容勉强一笑,不知所措道:“不是...你们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已被百姓的呐喊声淹没,她也无机会再说任何话。
“好!镇北王世子!镇北王世子!镇北王世子!”
百姓的声音是越喊越高,越喊越有气势,就仿佛齐麟率兵踏平了整个北戎,赢得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仗一样。
待陈婉容侧眸,齐麟与沈安若骑着高头大马已在眼前。
而,使得百姓瞬间情绪激昂、呐喊不断的原因,也只是沈安若欲在下马前侧旋了一下手中的“凌霄铁枪”。
此刻,她是下不了马了。在百姓一片欢呼下,更在百姓如叠叠浪涌的跳动下,她是不是也要说些什么呢?
“各位...各位乡亲父老...”齐麟已开口,他不但开了口,还朝众百姓频频拱手,“我齐麟一没造福过百姓,二没守过边、固过土,三没行过善、积过德,又怎能受得起各位乡亲这般抬爱呢?”
他已慌乱,亦想大哭一场。
但,他却又是一个不肯让自己丢脸的人...
“如果,你们欢呼只因我是齐烈的儿子,只因我未死又回到了景都,那我齐麟也是有愧的。不过,乡亲们...我有世子妃了...就是与我同骑一马的这位姑娘...”
齐麟猛地上扬嘴角,他笑得既苦涩,又酸楚,“我的这位世子妃叫沈安若,乃镇边守将沈天挐的女儿,我与安若是在虎崖关天瑙城成的婚,所以,没能邀请到各位乡亲父老...”
陈婉容闻言,赫然瘫坐,似丢了三魂七魄,整个脑袋都嗡嗡的。
她身旁的姐妹虽在第一时间搀扶了上去,可她那半悬在空中的身体已如一滩烂泥。
百姓却更加兴奋了,因为,齐家就要有后了,结婚生子本是人生常态,体现在齐麟身上时,又有着某种特殊意义。
此刻,齐麟就像是在给众家长交代事情,而,所交代之事,也是大大的喜事。
“不过...”他接着说,“我会补办的,到时再邀请各位乡亲父老到府中一聚,可好?”
“好!世子爷,我们等着你!”
“原来,马背上的女子是沈府大小姐啊...难怪难怪...”
“我说我在景都城怎没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原来是深闺不出的沈家小姐啊...”
“世子爷和沈家小姐很般配啊,细看还真有几分夫妻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