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王妃不会也和其他女子一般都惯于口是心非吧?”萧勤的话语带着戏谑,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沈安若看穿。
沈安若心头一凛,她索性抬起下巴,迎上萧勤的目光,毫不退缩道:“汉王是吧?本妃还真不知你哪来的自信,这一大早就来堵本妃,是因本妃长得像你娘吗?”
萧勤骤然收敛笑意,凝视着沈安若,微微摇头道:“我父乃是先帝的亲弟弟,虽在大襄朝建立之前便战死沙场,可怎么说也该是一位亲王吧?如今,王妃拿自己比作我娘,是不是有些不妥?”
沈安若自然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除了在指自己没教养和规矩外,想必还想用其爹娘的身份压自己半头。
但,沈安若毕竟已是靖朔郡王,就算萧勤的爹还在,那也是平起平坐的爵位,还真谈不上什么冒犯。
她刚想回怼,却又露出了淡淡的讥笑。
——事实上,她根本就没必要在萧勤身上浪费时间,更没必要为萧勤提供什么情绪价值。
索性,她话风急转,质问道:“汉王殿下身为太子府侍卫统领,职责所在,此刻不在东宫当值,却跑来我这镇北王府…莫非是擅离职守?!”
她故意将“擅离职守”几个字咬得极重,目光紧紧锁住萧勤的脸,试图捕捉他一丝一毫的异样。
萧勤似乎没料到她如此直白尖锐地反将一军,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沉的玩味取代。
他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晨光里显得有些突兀,“王妃果然…与众不同,伶牙俐齿得很呀...”
他退后半步,目光依旧牢牢锁着沈安若,那份灼热感更明显了。
“本王来此,自然是为了王妃。昨日,有幸目睹王妃风采,令本王印象深刻。王妃如此刚烈重情,却深陷泥潭,只得孤单度日...”
他极其微妙地顿了顿,好像在组织词汇,又好似话中有话,“本王最初听闻镇北王齐麟战死在遏摩国时,也深感惋惜。我大襄虽失一位猛将,却也多了一位女中豪杰,如王妃这般的女中豪杰不该忍受无尽的寂寥...何不,何不看看眼前人?”
他将“眼前人”三字拉得很长,就像是唱大戏最后的尾音一般,也算是彻底挑明了。
通常,男人爱慕一个女人时会先进行暗示,而拉长“眼前人”三字也正是在表露心意。
表露心意后,便会迎来可与不可的答案,他已做好了准备,且还满心期待着...
可,越是期待,他就越是心慌慌的,“小鹿乱跳”的紧张与害怕可不是只有女人有,他萧勤也难以避免。
然,沈安若却强压着心头的冷笑,假装糊涂道:“眼前人?本妃眼前有这么多人,不知汉王殿下想让本妃看哪一个呢?”
萧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欣赏;或许还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占有欲,“实不相瞒,本王有意迎娶你;若你答应,本王可立即上表圣上。”
沈安若胃里一阵翻涌,恶心感直冲喉头。
——这是在表白吗?若被齐麟听到,萧勤岂不要人头落地?
——这萧勤是疯了吧?敢如此打直球,还真是一个莽夫。
她嗤笑出声,“汉王殿下还真是令人作呕呀...本妃觉得你还是快点回太子府吧,免得圣上得知你擅离职守,非要治罪于你可就不好了。”
她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向萧勤。
果然,萧勤脸上的那点笑意已彻底消失,眼神也瞬间阴沉下来,隐隐透出着武将的戾气。
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抓住沈安若的手臂。
沈安若早有防备,脚步一错,灵巧地避开,同时袖中匕首滑入手心,虽未出鞘,冰冷的触感却给了她一丝支撑。
“殿下自重!”她厉声喝道,声音清冽,带着决绝,“镇北王府可不是太子府,容不得你在此放肆!你若再纠缠,休怪本妃不念情面!”
萧勤的脸色一黑,手筋暴起,显然已被沈安若的强硬激怒。
他死死盯着沈安若,眼中怒火翻腾,“好好好...好一个沈安若!好一个镇北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