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自我境界,倒也没那么复杂难懂,也绝非玄之又玄,无非分为两种——一种是自我主观意识上所认为的看透和通彻,以前不敢做的事,现在敢做了;以前阻断自己行为的羞耻心和含蓄,现下也都觉得没什么了,要么完全放得开,要么淡然不争。第二种...
她微微一笑,也同妖?一般望向了皎月——她正处于第二种境界——茫然数年,终感使命。
什么意思呢?
有些人也会看淡一切,所经历的苦难和困境也一点都不会少,只是她们会在某一刻赫然觉醒到自己的使命。
——人活一世的使命,必要去坚守、去完成的使命。
这种人定比第一种人要辛劳得多,会日日做着重复的事,也会不断加强自己的学识和本领。
她们认为自己是被上天早做安排的一群人,就该为心中的目标倾尽所有,乃至自己的生命。
在现实生活中,这两种不同境界的人挺容易区分,前者必会扩大圈子和人脉,不怕浪费时间,就怕寻不到刺激、找不到归属感;后者也定会缩小圈子,甚至不再与任何人有所往来,只一心做学问,只一心做着同一件事。
她们不会觉得厌,虽是每日都在做着同一件事,却一日比一日做得好,一天比一天认真谨慎,但,她们最终的结局又是截然不同的。
是的,第二种境界的人亦会再分出两种结局——其一,归于宗教,崇信神明,不然就会疯掉;其二,开山立派,自成一体,了然寰宇;就算不能扬名,也能自享其乐。
这其中的关键点就在于如何看待所谓的结果,因为这世上有很多事是没有结果的。
非寻结果者,必会为自己找出路,这就好比一件事发生后,总要找个替罪羊,终要有个结果不可...
可本就无结果之事,又要如何寻结果?
非但极其矛盾,且还绝对能将一人逼疯,于是这世上有多数人也就信了命运和神佛一说。
——说直白点,就是将所有原因都归结在命运和神佛身上,这不就有结果了嘛...
而,不寻结果者,并不是真的放弃寻找,反倒会认为当下已是结果。
事实上,所看到的本就是结果,寻不到结果只因本身就是结果。
——只是不够完美,不够具体,不免让人不甘;它是残缺的,亦是自我主观意识上的结束。
倘若,再往下说,就和道家不谋而合了;通晓古今者,定能从古人身上寻到共鸣。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自古有之,并非现下才有。
——难全之事,数千年来很多人都会遇到,当下的悲鸣和困惑也并非头一次出现。
——就看认不认当下的结果了,如果认为结果就在眼前,那眼前就是结果;如果不认,非要追根问底、死心不可,那结果可就难料了。
这就好比人类对宇宙起源和仙境的执着一般,通过非要寻求结果的科技只会越寻越远,越寻越复杂,不仅找不到结果,反倒又会发现更多谜团。
不会有人想到,结果就在身边,就在伸手可触的地方。
也从未有人考虑过自身的限制和极限,始终秉承着眼见为实的理论,看不到就是没有,可看不到真就代表没有吗?
——这似乎没有准确答案,只要一日为人,就一日不会有答案。
所以,墨影也根本就不想寻答案,一旦想求答案,就必会在值不值和对不对上纠结徘徊。
她的前半生已然浑浑噩噩、不明方向了,她的后半生只想坚守住现下的结果,继续前行。
当她明确这一点后,便含着一抹柔笑看向了妖?,“我都来这么久了,你是不是也该请我喝口酒?”
妖?猛地一怔,又极快畅笑,“是哦~一人独饮,又怎好过两人同醉。接着...”
她率性扔出酒坛,动作潇洒飘逸。
墨影接过酒坛后,没有直接痛饮,而是将眸光停滞在了妖?的身上...
——妖?的确是变了,变得爱说爱笑,不再冷若冰霜了...
——这大概也是女子情窦初开后才会有的变化吧,懂得了用笑来掩盖,学会了用笑来表达。
——掩盖的是心伤和钝痛,表达的也是真真切切的愉悦。
她提起酒坛,低吟半语,“你的眼光不错...王爷是个很值得去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