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墨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眉头锁到了极致,“什么光?这和光有什么关系?”
——是啊,寐女助萧文景脱困,又怎会和“光”扯上关系呢...
妖?带着半分醉意,痴痴一笑,“墨影姐姐,你可有寻到活着的意义?”
“活着的意义?”墨影已然彻底傻眼,“这都什么和什么呀?你到底想说什么?”
妖?已笑得更痴了,痴得只能望月独诉,“墨影姐姐,你知道吗?我寻到了属于自己的光...它很美好,也很璀璨;会让人心痛,也会让人欢喜不已...只要有它在,就什么都不怕了...连死都不怕...”
“之前,我并不知它是何种滋味,就算偶尔从书籍中读到过,也觉得过于拖沓和啰嗦...可如今,才算真正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体会...”
墨影已沉默。
——从镇北王齐麟的死讯传入景都,到镇北王妃赶往西南边陲镇西军大营,再到今时今日...她已算不清究竟过了多少时日,仿佛数年,又仿佛近在眼前。
——之所以有数年那么久,全因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无了主心骨的无助。
——之所以会近在眼前,也全因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齐麟绝不会那般轻易死去。
可,这段时间...她也着实忽略了妖?,妖?一直随在齐麟左右,期间是否也发生过众多故事和众多改变呢?
她不敢想下去,一来齐麟断不能再经受苦难,他已够苦够痛,没人知晓这段时间他是如何度过的;二来,妖?本无垢,身无垢,心更无垢,又怎能沾染半分尘埃呢...
但眼下,妖?的话已然变多了,妖?的心思也深如寒潭,只知潭水深千尺,却不知潭中几层冰。
——那寒气已在阻隔着她们姐妹间的感应,也在阻断着往日的熟知。
此刻,妖?成了陌生人,最熟悉却又绝不熟知的陌生人。
墨影没再说话,她已意识到自己没能尽到做姐姐的责任,也只想接着听下去。
——是的,继续听下去...当不再了解一人的过往时,那就选择用心聆听吧,对方需要倾诉,她也需要重新熟知。
“这段日子,我都在回想很多年前顾侯曾对我说过的话...我只恨自己当时懵懂无知,未能领会话中深意...”
“其实,若遵照顾侯安排,能成为王爷的侍妾也没什么不好...至少,现下绝不会感到自己多余...”
妖?说着说着,双眸已在闪动着光亮,那是唯属于小女人的光亮,也是满怀憧憬的光亮。
墨影没有这种光亮,不过她的眸中却闪过一丝庆幸...
——女子或早或晚都会爱上一个人的,这绝非自己可以控制,也绝非不言爱便能不爱。
——清醒的女子爱上一人后,会默默藏起,以待观察;盲目的女子就没那么幸运了,也和赌无异。可,赌又分很多种,最怕明明知晓对方德行有亏,还义无反顾的那种...
有时,很多人搞不清自己是否还“年轻”,“年轻”也压根就不受年龄限制,只需自问还信不信能通过一己之力改变一人。
若信,必具备年轻人的自信;若不信,恐怕失去的也绝不止青春,还有无所畏惧的心态。
——还好...还好妖?爱上的是齐麟,即便是后知后觉的爱也无需担心什么,只因齐麟有能力处理好一切,就看妖?敢不敢表露心声了。
——妖?终是长大了...通常,能使女人一刻长大的,也往往从爱上一人开始。
墨影觉得这不一定是件坏事,尽管她没爱过,眸中也从未闪动过如妖?一样的光亮,但,她却很清楚,能爱上一人定是件很美好的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就凭天底下有无数女子为爱痴狂、送命,再加之话本中的诸多描绘,她也能理解一二。
然,对于活着的意义...说实在的,若非妖?今夜提及,她还真就没有想过。
若眼下去想,她这一生的意义大概就是要代顾侯继续照顾好齐麟,以及守好北疆吧...
——每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都会形成一套自我认知,从而再转化为自我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