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定意义上讲,身为帝王的他根本就不必这般麻烦,他也早该质问素棠,从而得到答案。
他之所以不这样做,也是不想和素棠决裂;他并非无法战胜素棠,反倒是因一份依赖和不知如何对素棠下手。
这世上有很多事就是这般奇怪,本想避开,却终是如何都避不开。
当所有的一切都绕回起点时,那也只剩下冰冷的对答了...
——当血溅龙袍,九幽剑气的谜题不过是刃,萧文景搭在素棠肩头的那双手真正要掏挖的也是经年累月锈蚀成毒瘤的隐疾和卑懦——帝王不敢言说的孤独,与那乞求不来的真心。
“陛下...”素棠已开口,其声极缓极柔,“我之所以要隐瞒另一个会使“九幽剑气”之人的身份,是因江湖规矩,也因不想致自己于死地...”
“暂不说,此人身份一旦公开,我就会迎来灭顶之灾。就单说,只要有人知晓齐麟被杀的真相,就一定会究根问底、咬死不放,当凶手被抓之时,也是我引起公愤之刻...”
“陛下,你一直要寻的结果,不过就是我想保全自己的性命...齐麟对于整个大襄来说,何其重也...我断不敢让任何人知晓他是被我所害...”
“陛下,您可是这世上最了解齐麟的人呀...您何不想想...若齐麟未死,又怎会迟迟不现身呢?这又岂是齐麟的做派?”
萧文景闻言,渐渐松弛了眉眼,陷入了沉思。
素棠沉寂了片刻,又语重心长道:“我能有今时今日之地位,全赖陛下垂青。若陛下执意想要知晓真相,我又岂能不如实告知呢...只是,如今陛下已生出了心魔和猜忌,我也只能用事实来打消掉陛下的不安了...”
他没有使用“恐惧”二字,只用“不安”来表述萧文景的现状。
正因他斟字酌句,字字如温汤浸玉,萧文景紧绷的指节终是一寸寸松了力道;染血的手掌垂落身侧,任那黏腻猩红不断滴落地面...
“你打算如何做?”
萧文景的声音很轻,轻而无力,又带着一丝急迫。
素棠浅浅一叹,迎手而出,“陛下,我们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