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他那间二十多平米的小屋子里坐着等待，面前摆着那盏油灯，用的不知道是什么油，估计也不是煤油。煤油虽然比汽油要便宜不少，但在学院里也是少有人用的。
在这里，无论是猎人还是平民，或是对于那些生活在城市区的上层，汽油是最值钱的，其次才是黄金类，这些都是最贵的东西。还有一种十分值钱的是人，女人。
在学院的拍卖场里，美女能卖到高价，那是唯一一个城市高层在平民区活动的区域。当然，处女的价格更要高出数倍。
这一切令人发指的丧失人性的行为令我感到厌恶，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城市高层，是那个一手建立这里的男人，是他在一手操纵着。这里需要我们这种下层人士为他们生产，为他们劳动，为他们做那些最辛苦低贱的活。我们是生产者，穷人越多，他们的生活会越加富足，这里需要我们来维持运作。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敲门声，我的心提了起来，“谁？”
“咚咚咚”
我提高嗓门问：“谁啊？”
外面传来林枫的谩骂声：“擦尼玛，开门啊。”
我连忙打开门，看见他身后站着十来个人，其中大部分都是些中年男人。脸上有着深深的皱纹，一双手上全是茧子，手掌成了一种洗也洗不掉的灰黄色。
我不禁有些失望，从他们的眼睛里似乎看不到情感，他们的心性几乎要被末世消磨殆尽了。
我们一伙人挤在这间小屋子里，林枫简单地做了介绍，直接挑明了自己叫他们来的目。
“大伙儿，我这次捅大篓子了。”
一个中年男人说：“小枫，你要帮忙就直说，我们不会说二话的。当初我儿子生病的时候，还是你给我想的办法。大家这些日子里多亏了你的帮忙，有事尽管说。”
其余人纷纷应和。
林枫说：“我哥把老二捅了。”
现场一瞬间陷入了沉默，尤其是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整张脸黑得像煤炭一样，再也不说一句话。
“我哥想和老二开干。”林枫能叫我哥，我很感动。
依旧是没人说话，我意识到这些人当中有很多是拥有妻儿的，能从末世中逃脱不容易。
我叹了口气说：“你们愿意看到自己的妻儿受到压迫？让他们注定拥有和你们一样的命运？就算他们活下来了又如何？他们还不是逃不过被人踩在脚下的命运？”
“城市区的孩子们能够上学，可是你们的孩子呢？连看病的地方都没有。他们长大了依旧是那些人眼中的狗，是那些人的奴隶。也许能够硬撑着活下来，但活下来之后呢？你们的孩子就要走上和你们一样的道路了，永远没有公平可言。”
有人问我：“你想干嘛？”他的语气很难听。
“干掉老二，干掉这里的高层！”
又是一阵沉默……
有人开口了：“林枫，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是我最近实在没空，家里又没钱了。你知道我儿子身体不好，明天一早就要出去弄点东西。”
“林枫，我……”
“林枫，对不起……”
他们道完歉就出门了，人越来越少。我低下头羞愧得不敢抬起来，这真是一场失败的演讲。
过了一会儿，人走得差不多了，我失望地抬起头，一个模样清秀的小伙子站在那笑着看着我，正是在酒吧看见的那个酒保。
他摸了摸脑袋，尴尬地说：“哎呀，林枫和我说了，我刚下班就立马赶了过来。正好听见你在演讲呢，这就一直没打招呼。”
“小三元，你也走吧。”林枫也非常失望，十分歉意地看了我一眼，表示无能为力。
“我走什么，好不容易来一趟，不给烟抽就想打发我走啊？”他说着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我扔给了他一包烟，他眯着眼睛笑，看起来也就不到二十岁，“你是风哥是吧？你真的要那样干？”
林枫准备打发他走，“小三元你走吧，没事了，我都没打算叫你的。”
小三元十分认真地说：“我跟风哥干，干掉老二，还有谁来着？”
我补充说：“这里所有的高层。”
“对，风哥，我跟着你干！”
能有这么一个人愿意帮我，我感到有那么一丝欣慰。
不料林枫直接下了逐客令，“干什么干？老老实实去酒吧上班吧，快走！”
“什么啊，我来了就没打算走。”
我完全不知道林枫在演哪出，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他把我拉到厕所小声说：“小三元不能去。”
“为什么？”
林枫说：“他母亲是个残疾，需要人照顾，我们不能把他拉下水。”我这才焕然大悟。
背后冷不丁地传来小三元的声音：“我妈妈死了。”
我浑身发麻，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
“就是前几天，林枫你那时候还没回来。”
“你……你怎么没和我说？”
“我不想说……”他强忍着泪水，“我不想说，那些畜牲把我妈妈拖在车后面游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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