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鑫的表情不是悲伤，而是麻木，从眼球里爬出来的麻木，就像一片片枯萎的爬山虎，毫无生机地将这个人紧紧束缚，让他像极了一具躯壳。
“有什么事吗？”莱阳问。
一秒、两秒、几秒过去了，他没有任何动静，目光死一般垂落在烟盒上。
两分钟都过去了，莱阳实在坐不住了就又问了一句，这下李良鑫的目光才缓缓抬起，声音就像刀片划过腐朽的石墙，沧桑道。
“帮我给她说一声对不起，这不是我本意。”
“……嗯。”
“我要走了，回舟山，和她离婚。”
“……嗯。”
“莱阳，对不起。”
“……”
“谢谢你，莱阳。”
“……”
他走了，在这样一个临近十月的黄昏，走的时候天际边已经漫染残虹，云层就像被吹浮起的豆乳，很有层次的挂在西边，看着很重，又好像很轻。
一批大雁，排成之字形穿梭在豆乳间，朝更南的方向飞去。
院门被离去的他顺手带上，于是小院内变的静谧无比，只有李点和袁声大出门的脚步声。
他们走到四方桌前，看着那封没带走的信，无言相对。
……
谁都没有想到，故事的结局会是这个样子。
而这样子会是故事的结局吗？谁都想不到。
这晚莱阳和袁声大、李点又自制了一顿火锅，和以前吃火锅不同的是，身边人越来越少，话题也越来越少。
院子里剩下的葫芦都被房东摘走了，那片藤蔓上所留下的只剩一些歪扭的次品，至于它们的生死，也没人在意了。
或许再过一阵子，那里又会变成一片光秃的土地，然后来年再种东西，或许是葫芦，是茄子，或是其他东西……
……
次日，毕总亲自打电话让莱阳去一趟公司。
按理今天是休息的，全员放假，可这通电话还是搅和了莱阳美梦。
到了毕总办公室，推门的瞬间莱阳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早上十点出头，办公室的实木茶桌前却坐着好几个人，毕总、肖导、苏总、还有其余几位投资人。
老大坐在他们对面，边泡茶，边冲莱阳招招手。
这阵仗，让莱阳有些不适应。
他一坐下，一杯热茶递上前，老大让他先喝一口，又问好喝吗？
“嗯，我对茶不是很懂，但这个真好喝。”
“哈哈哈。”
老大笑着，拿出一沓用银行信纸包裹的钱放在桌上。
随后，毕总、苏总还有另一位老板也变戏法般，各拿出一沓钱放在莱阳面前。
莱阳目瞪口呆，一个字还没蹦出来呢，老大举起茶杯道：“这总共是二十万，莱阳，是大家对你的认可，这档节目大部分剧本都是你完成的，节奏、内容都把握的很好，做的很棒！”
“额，老大，我……”
“不用谦虚了。”
老大摆手打断道：“你是咱们的合伙人，同时也是内容总监，有岗位提成和奖励的，还记得吗？奖励分了几个等级，你现在拿到的就是最高等级，是你应得的，这笔钱我们想了想，在分红前就该立马给你，让你感受到这种及时反馈，后边做事才更有信心嘛。”
“……后边？”
莱阳在惊愕之余，也被这个词所吸引。
此时毕总开口了，他说公司决定趁热打铁推出第二季，还是莱阳全权负责内容。
说完这句，毕总又笑着抿口茶，看眼众人道：“莱阳这小子估计还不知道他现在的身家吧，哈哈哈哈……”
大家都跟着笑，苏总也笑，好一会后苏总拍了拍莱阳膝盖，说道。
“莱阳，我告诉你咱们第一季的收益，你先坐稳哦，控制情绪。”
莱阳喉结颤抖，双目圆铃般望着苏总。
“节目版权卖了1760万，广告赞助1104万，流量收益截止今日是334万，按半年预估最少是千万打底，这还没算接下来计划推出的衍生品，以及公司扶持起的你们这几位主持人的商业价值，总而言之，光分红，三千万收益是有的，也就等于你莱阳一下身家五六百万了，等咱们第二季出来，你就是未满三十岁的千万富翁了。”
“……”
这番话比今早绚烂的阳光还刺眼，刺得莱阳灵魂出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