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女娃娃也是傻,没见过人还给人干活,既然他不露面,你怎么不拿了钱跑路?”
“我竟没想到还有跑路这一条,”江有汜扣着石桌,显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改明儿我回去后就把浮云间盘出去,店主要是回来找我,我就说是您老的建议,您看行不行?”
“行啊,怎么不行?我又不认识你那怪老板,他若是来找我,我保准替你挡回去。”
看这两厢打着哑谜,陆无虞哑然失笑,这一个认定了就是你,一个却是矢口否认。这半天功夫,他也算是看明白了江有汜的意图,但是想要让这老道承认自己就是孔家人,乃至承认自己是孔先生怕是没那么容易,毕竟前番他几经试探都以失败告终。
“老先生不认识我那老板,却为何在这浮云观摆着他家祖上的牌位呢?”江有汜轻抿了一口茶,好整以暇地看着老道。
说来,江有汜发现这孔家族人的灵位还得多亏了她勤快和细致。避开老道的房间,她选了两间房来拾掇。因为她多少有些洁癖,所以在打扫时格外细致,连带着把靠近床铺的墙壁都给擦了一遍。这一擦便摸到了暗格,而暗格里就整整齐齐摆放着孔家的先人。
本来寺庙道观供奉一些灵位不足为奇,但浮云观的灵位却藏得这般隐蔽。浮云观本身就处在偏僻之地,经年鲜有人问津,却多此一举地把这灵位给藏起来,这不得不让人心生疑窦。毕竟在这样一个地方还总想着提防人,那只能说明这祭拜的人心里有鬼。
既然是父母族人为何不堂堂正正祭拜?江有汜觉得这其中的原因就出在祭拜的人身上,他不想让知道浮云观的人联想到他是孔家人,更不想让知道孔家人的人联想到他在浮云观,他这么些年守着浮云观就是为了守住他要守的秘密。
他的这种行径,与当时变着法子隐藏自己身份,躲在“夏先生”背后,用他的身份掩人耳目的那人如出一辙。事到如今,要是谁来告诉她,这两人不是同一人,江有汜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所以,面前的人就是孔先生!孔先生就是浮云间主人!
而,真正谜底就藏在浮云观!
这是江有汜得出的结论。
想通这一连串的关节,江有汜的心一下子霍然开朗。如今细细回想起来,她跟“夏先生”的那次“见面”透着许多的不寻常。隔着那道“梅兰竹菊”屏风,他坐在收藏室内,她站在正厅当中,他只问了她的名字、年纪,还有家人,全然不提她的个人品性和专业能力。
被录用时,她就产生过怀疑,但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还是去了。后面几年异常顺当,她也就不再记得这档子事。如今想来,这不是一个正常老板能够给予员工的信任,这分明是对方看准了她的身份,早早就开始了谋篇布局,为的就是当年四人筹谋经年的“浮云计划”。
江有汜能想通这些,陆无虞自然也是一点就透。他知道她向来聪慧,更难得的是在这么一位老谋深算的道长面前,哦,应该是孔先生面前,还能步步为营,冷静若斯,他忍不住朝她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
两人对视一眼,就把注意力牢牢锁定在了老道身上。
老道被两人看得浑身起了一个激灵,说话时口齿都有些不清了,“这世上同名同姓者多如牛毛,如何就断定老道祭拜的就是你那什么老板的祖上?”
说完,老道的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他干嘛要承认是自己祭拜?那不就等于承认在拜自己的祖宗吗?灵位藏在墙后面,他可以直接说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但为时已晚,老道绷着脸,不说话,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两人看到老道终于缴械投降,不再跟他们玩捉迷藏,不由都重重松了一口气。这接下来的故事应该就是他们期待的货真价实的故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