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老道的声音忽的在前头响起:“今晚就到这儿吧,天亮了再出发。”说罢,身子一窜不见了踪影。
两人在夜色的丛林之间匆忙左右张望,却只见四周都黑咕隆咚,而老道已不知去向。最终还是陆无虞发现了一处树叶的晃动有些异常,他让江有汜呆在原地不动,自己过去查看。
陆无虞拨开树枝,忽听老道在他耳边嘟囔道:“还不过来?不是早嚷嚷着累了吗?”
江有汜闻声,跟了过去,从树枝的缝隙里见到老道不知从哪里拽出了一个包裹,提着往前头去。
陆无虞跟着老道钻进了那道由横生的枝丫相互交错形成的天然“树帘”,“树帘”仅容一人通过。陆无虞先过去探路,不一会儿放下东西就又回来了。接过江有汜背在身上的包,拉起她的手,带着她钻了进去。
江有汜见陆无虞回来的这么快,以为只要穿过这道“树帘”就能到。谁知过了“树帘”,却是一条两三米长的深林“甬道”,人只能猫着腰进去。刚才在外头多少能感觉到点月光,此刻到了里头却有一种遮蔽日月的感觉。
要不是手中有光,要不是陆无虞牵着她的手,江有汜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穿过“甬道”的一刹那,他们眼前霍然大亮,这不是手电筒发出的光,却是头顶明晃晃的千秋月色。
看到这般清亮无遮无拦的月光,江有汜一身的疲累顿时消解了许多。
她欣喜地四处张望,才发现此地地势极为特殊,是他们走了几小时山路以来,第一次遇见这么一大块平展的地块。此地三面都是密密匝匝的树丛,只有一面视野开阔可以极目远眺峰峦叠翠。江有汜走近一看,却见底下黑黢黢的一片,隐约还有轰隆隆的水声。
老道见两人前前后后四处打量,也不管他们,一个人占着视野开阔的一面支了帐篷,自去睡了。
陆无虞检查了一番四周,把两人的帐篷支在了平地的中间。感觉到崖边风很大,又搬来几块大石头压住帐篷的四角。江有汜从背包里取出水递给陆无虞,自己跟他一起坐在石头上,此刻月亮已转了个方向,目之所及只有满天星斗,光辉灿烂。
看到老道搭的帐篷,江有汜忍不住小声问道:“老先生把帐篷搭在悬崖边,晚上风大会不会被刮下去?”
“想来他这样睡已经是习惯了。”看到此刻已经鼾声大作的老道,陆无虞不由得勾起了唇角,这人还真是怪。
“那蒙面人会是什么人呢?”自从走进这片山林,江有汜心中就隐隐觉得不安,当日陆无虞也是在山中着了蒙面人的道。
“我猜这次出现在埠州的跟当时浮云岛上的应该是同一伙人,他们的意图很明确,而且掌握的信息并不比我们少,我感觉他们应该也发现了‘海上见仙山’的山,指向的就是埠州群山中的某处。”想着至今杳无音信的厉秋节,陆无虞觉得危险正一步步向他们逼近,他不知道让江有汜一同跟来是否是正确的决定。
此前,在与蒙面人交手中,他被对方的毒针射中以致昏迷。虽然这毒性比不上当时在浮云岛上的烈,但陆无虞感觉得到这是同一种东西。在如今的中国,能花钱研制这种神经毒素的,大多怀有诡谲的动机,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但这些都是陆无虞不愿江有汜知道的,他伸手揉了揉江有汜的头发,改变话题问道:“腿酸不酸?”说罢,拿起江有汜一条腿搁在自己的腿上,轻轻地按摩了起来。
江有汜起初本要拒绝,但又怕把老道惊醒了,便任由陆无虞按着。她的小腿确实有些肿胀,经陆无虞这么一按,松快了许多。按完了左腿,按右腿,江有汜觉得陆无虞明明比她更累,却还要照顾她,心下有些愧疚。
见江有汜此种神色,陆无虞心下了然,笑道:“照顾囡囡是应该的,”说罢,拢过江有汜的肩膀,贴耳道,“要是囡囡不忍心,回去之后就照这个法子犒劳我,好不好?”
听罢,江有汜不由得瞋了一眼陆无虞,这人怎么在哪里都不正经,不理他,转身钻进了身后的帐篷。
见江有汜睡了,陆无虞就在她的帐篷周围撒了一圈驱虫的药,自也睡去。
睡到半夜,陆无虞忽然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