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虞这摆明是在顾左右而言他,江有汜有些气恼,板着脸严肃道:“从今晚开始,我们轮流守夜。要是你累倒了,我可没办法背你回去。”
“囡囡,我是男人,男人不会轻易累倒的。”陆无虞扔了树枝,用手指勾了勾江有汜的鼻尖,“吃点早餐吧,待会儿就上路。”
人在野外,江有汜也顾不得讲究,简单漱口,便把带来的干粮给取了出来,分了三份。她跟陆无虞就着纯净水,看着日出,倒也吃得津津有味。然而直到两人用完早餐,打包好东西,老道那边依旧没有动静。这下子,两人不由得都有些惊讶了,不是说老人家都少觉吗?
眼看时候不早了,又不清楚接下来还有多少路程,陆无虞决定去把老道叫醒。
“老先生该走了!”陆无虞站在老道帐篷外喊道,然而任他如何提醒,里头依旧没有一个响。突然,陆无虞暗道一声糟糕,从面具人来过之后,似乎就再也没有听到老道打呼了。想到这里,他匆忙打开了老道的帐篷,却见老道正红光满面地躺在那里,不由松了一口气。
江有汜看着老道的面色,说道:“这看起来不太像正常人熟睡的样子。”
经江有汜这么一提醒,陆无虞也觉得有点不正常,前半夜鼾声如雷的人,怎么就不打呼了呢?随即,陆无虞就把老道的帐篷给拆了,检查他的呼吸和脉搏,才发现每一项都很微弱。
陆无虞觉得老道出现此种情况应该是跟面具人有关,当下,仔细检查了一番老道的身体,果然就在他的小腿处发现了一枚细小的针管。
江有汜见陆无虞从老道的身体里抽出了一枚针,不由紧张地问道:“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陆无虞摇头:“老道当时救我,也从我身上取出过这么一枚针。想来我没事,他应该也不会有事。我们且等着他自己醒来吧。”
两人就这样守着老道,一直等到红日发黄,最后白得刺眼,老道才悠悠醒来。老道醒来,见两人都围着他,忍不住先是上下打量了一阵,之后就用怀疑地眼光盯着两人道:“莫不是趁着老道睡着了,你两把老道给打劫了?”
“您老鬼门关走一遭,还有心思说笑!”陆无虞冷哼了一声,站起身,背起行囊就要走。
“女娃娃,他这话是啥个意思?”老道一见陆无虞冷着脸,当即转向江有汜。
江有汜当然是将他如何遭遇歹人之手、情况如何危机、他们如何施救,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最后老道感激涕零地握着她的手,说道:“女娃娃你们真是好孩子,没有枉费老道这翻山越岭给你们引路。”
“老先生饿了吧,我这儿给你备了早餐。”说罢,将准备好的干粮和水递了过去。
“到了浮云观,老道我一定好好招呼你们二位。”老道接过东西,殷殷地看着两人。
见老道这般神色,陆无虞和江有汜对视了一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陆无虞知道这老道奸猾得很,有这么一个好机会,自然不能错过。由他来说,老道自然是觉得他心怀鬼胎,但江有汜就不一样了。
让江有汜这么个实诚人去邀功,实在是有些难为她了。但一想到这后头需要老道的地方还不知多少,他们身上可再没有东西能抵押给他了,只好出此下策了。
果然,这往后的路就容易了许多。老道也不掐着劲赶路了,遇到哪里有水就招呼他们去洗把脸,哪里的果子能吃就招呼他们摘着带走,嘴也不闲着,还时不时讲几个有关这座山头的野史。没了老道的横眉冷对,这山路走的倒是松快了许多。
这一波赶路一直走到日落西山,中途三人也就停下来吃了口干粮。原以为今晚注定又得睡在野外,谁知走在前头的老道忽然停下了步子,对他们道:“绕过这座山梁就能到了,要想今晚喝到热茶,就加把劲。”
活这么大,还从没走过这么多路,江有汜一听这眼见就能到终点,原本蔫蔫的精神立刻来了劲头。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绕过了老道说的山梁,一座天梯就悬在了他们眼前。
到了这一刻,江有汜才真正意识到老道为什么提醒他们买保险了,原来那并不是故意吓唬他们。
孤峰耸峙,上接浮云,下临深渊,结合四周山川景象,这分明就是那幅山水横轴中的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