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虞轻轻地将江有汜的裤子往膝盖上头卷,好在江有汜穿的衣服向来宽松,裤子很轻松地就撸到了膝盖上头。随即江有汜不怎么见日光的白皙小腿就露了出来,在这一片白皙里,膝盖上又青又肿还染着血渍的地方显得格外刺目,可见当时摔得不轻。
用棉球沾了点酒精,虽然陆无虞尽量控制了力道,但江有汜还是不由得呲了一下牙。
腿上的刺痛让江有汜从视频画面里回过神来,她这才注意到陆无虞在做什么。若是往日她不仅会一下子逃得远远的,说不定还会骂他趁人之危,但今天她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只把卷上来的裤腿捏紧了一些。
“会有点痛,忍着点。”对于江有汜的反应,陆无虞虽然诧异,但他能感觉到她在慢慢接受自己,这让他不由得心生欢喜。
江有汜轻轻“嗯”了一声,继续看着视频。
边上药,陆无虞边对江有汜分析道:“幸运是在17点23分被人带出浮云间的,全程都没有反抗,从她的反应来看,她跟这人或许认识,但她的神色却又有些排斥。由此可以判断,幸运是被一个她拒绝不了的人带走的,或许当时她受到了什么胁迫。”
听到陆无虞说起视频内容,江有汜才知道他已经看过了。叮嘱她看,也不过是想借此转移她的注意力。想到这儿,江有汜不由得对陆无虞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她真诚地道:“谢谢你,陆无虞。”
江有汜从没想过自己能在短短数月的时间里,让一个陌生男人这么迅速地侵入自己的生活,甚至不由自主地信任他、依赖他。这其中的改变只有她自己知道意味着什么。
陆无虞对江有汜宠溺地一笑:“小傻瓜,谢什么,我们迟早会是一家人。”说罢,忍不住伸出手指勾了一下江有汜的小鼻子。
听到“一家人”三个字,想到自己的心意,江有汜不由得有些羞赧地偏了偏头,将视线重又落到了幸运没来得及收拾的桌面上,那只小鹿还剩下抛光一道工序。
药上好后,陆无虞对江有汜叮嘱道:“膝盖是活动部位,包扎没有露出好得快,晚上不要沾水。”说罢,他把一根裁成布条的纱布系在了江有汜挽起的裤腿上,说道:“这样系着,走路的时候,裤子就不会掉下来擦到伤口了,你走走看。”
虽然觉得半截腿露在外面有些奇怪,但江有汜还是听话地起身走了几步,裤子果然没有往下掉。被一个男人如此事无巨细的关心着,暖暖的,像身在白云里,这种感觉江有汜此前从来没有过。
“幸运是孤儿,有什么理由胁迫她呢?她会不会有危险?”江有汜一想到幸运,便又不由得焦急。
“幸运没有反抗就跟那人走了,想来是知道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但鉴于幸运的特殊情况,我们还是需要报警。一会儿我去警察局把步云里周围的监控调出来,看能不能查到车牌号之类的信息。”对于幸运在这个时候失踪,陆无虞总觉得这事不简单,但他没有把这份担心说出来。
既然有了方向,江有汜也不盲目着急了,趁着陆无虞在这里,她便把今天调查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陆无虞听到浮云间背后的主人姓孔,心中那道紧闭的门一下子被人从外头拉开了。浮云间或许就是浮云计划中的一环,而这孔先生很可能就是四人留在国内的对接人。
由此可见,江有汜受夏先生叮嘱不对外吐露他的身份,对方想保护和隐藏的从来不是他自己,而是这躲在更深处的孔先生——浮云间真正的主人。
自从前几天在父母家看到那两封信,陆无虞便一直在调查他们的身份,但因为年代久远,可供利用的信息实在太少,以致始终没有查出眉目,谁知江有汜先他一步找到了线索。
孔先生祖籍埠州,只有他是中间人或者更密切的关系,江雪村夫妇被安葬在埠州的理由才有可能成立。
那通知下葬的人又会是谁呢?
听陆无虞说起她祖父母被安葬在埠州的事,江有汜随即想起了从珠市回来后不久,她跟爸爸在视频里做过一次详谈。江有汜也是在那时候才知道,那个送玉来的人曾告知江逾白他的父母葬在埠州。
结合江有汜补充的信息,陆无虞随即联想到给江家和陆家送信的很可能是同一个人。这人显然知道四人的关系,那是否他也是中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