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江有汜猝然抬头望着他,等着他的下文。然而这一刻的陆无虞却好似看穿了她的担心一样,故意不说话了,她只好催促:“你想我帮你做什么?”
见江有汜如此紧张,陆无虞不由得笑了,缓缓吐出几个字:“陪我吃饭。”
吃饭?江有汜见陆无虞朝她点头表示确认无误,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电梯上来得很快,陆无虞按住电梯门让江有汜先进去。江有汜道了声谢,走到电梯的一角站着。随后,两人就被关在了这个封闭的小空间里。
陆无虞靠在电梯壁上,望着对面的江有汜,自始至终她一直低着头,长发从肩膀滑落几乎遮住了她整张脸。看到这样的江有汜,他的心就不自觉地失去了平常的节律,他几乎克制不住想要去揉一揉她的头发。
好在电梯很快就到了,陆无虞轻咳了一声舒缓了自己的情绪,对江有汜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说完,快步跑向了停车的地方。
上车后,江有汜也没问去哪里。一路上都是陆无虞在说话,说他自己的情况,说各种见闻,他也偶尔问江有汜几个问题,有的她愿意回答,有的她干脆沉默,但陆无虞都没有丝毫不快,他已经开始习惯这样的江有汜。
等车停下,江有汜才发现到的地方是步云里。两人去到一个叫“一盅两件”的滨海老字号坐下后,江有汜才问出了那个积压了许久的问题。
“你为什么如此关注这件事?”江有汜想不通眼下发生在浮云间和她身上的事情跟陆无虞有什么关系,而他的过分关注已明显超出了好奇的范围。
“他是我祖父。”陆无虞将烫好的茶杯放到江有汜面前,面色一瞬间有些凝重。
江有汜一愣,脑海里一直以来被阻塞的部分一下子被打通了,陆无虞对陆超然的关心以及对他画作的了解都有了理由,然而转瞬,她忽然明白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故意留在浮云间的卷轴、用密码形式写的那首《淮上》、还有陆超然字画展,每一个看似独立的事件,却无不内在的关联。这其中与浮云间,与陆无虞,还有与她自己又是什么关系,他们虽然依旧不得而知,但他们已然看到幕后之人罗织的那张巨网正在逐渐扩大,将来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人被囊括进来。
江有汜心头忽然前所未有的烦躁起来,导致吃进嘴巴里的东西都没尝出个味来。
这种捉摸不透,但又束手无策的感觉,陆无虞一点儿都不喜欢。
他不愿见江有汜为此发愁,所以就在两人用餐完步行朝浮云间走的时候,陆无虞将自己连日来压在心头的猜测说了出来,虽然他并无明确的证据。
“我祖父在40年前失踪了。”陆无虞对祖父陆超然并无印象,他只知道他是个大画家、大书法家,然而他家里却没有一幅他的字画。
自小他就知道祖父是个传奇,他不在乎传奇里的祖父是否完美,他只对祖父这个人感到好奇。在知道他是失踪,而不是死去时,他就萌发了要找到他的想法,所以他学了刑侦专业,这些年他从未放弃寻找他的下落。
此前他出现在“云顶梦号”上,就是因为听到消息说陆超然有幅新作将在上头拍卖,事实证明这是个假消息。随后,他发现拍卖会上不少拍品来自黑市,而之后江有汜被劫,而他追的那个跳海匪徒明显经过特殊的训练。
长期养成的专业直觉告诉他,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很可能就是散落的“珍珠”,只需一根线就能将他们串到一起,成为一条“美丽的项链”。直至他在浮云间看到了那幅被人故意留下的画作,在海关听到即将举办的陆超然字画展,他才渐渐看清了那根线是什么。
那就是陆超然。
“我怀疑最近发生在你我身边的事跟我祖父的失踪有关,有人在查找他的下落,或者说想借我们的手找到他。”这是陆无虞这段时间来反复思索得出的结论。
陆无虞太想知道祖父的下落了,虽然他们从未见面,但这却是一道困扰了他们全家几十年的难题。他们无时无刻不希望能有一个答案,无论好坏,都是给父母和故去祖母的一个交代。陆无虞知道这是一个无法独立于他情感之外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