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秋节走后,江有汜带着幸运在活动区域参观了起来。整个现场有百十来号人,放眼望去大家都三五一群聚在一起,有的在讨论即将开始的拍卖会,有的则对下午的交易会更感兴趣。显然大多数人是为这两个活动来的,相比之下,现场的展品倒是少有人提及。
在这样一群人中,江有汜跟幸运显得十分醒目。她也不喜欢往人堆里扎,干脆转向没什么人的展览区。
簌溟山庄的这个收藏展倒是叫江有汜开了眼,金银玉石器、书画漆木雕门类之齐全、展品级别之高,在一般私人收藏里实属罕见。由此想见,簌溟山庄不仅财力雄厚,其在古玩界的地位也是不容小觑的。
江有汜重点看的是明清家具,与这里齐齐整整的大件相比,博物馆他们拾掇出来准备秋季展出的那些缺胳膊少腿儿的桌椅板凳倒显得很是寒碜。
幸运对那些家具没兴趣,一个劲儿地瞧着那些金银宝贝,恨不得这些都通通摆在浮云间的博古架上。这会儿子,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好东西,又颠着腿跑回江有汜身边叫她过去看。
“姐姐,我看到那里有个小玉坠很漂亮,我能不能照着它做一个自己戴呢?”
江有汜知道幸运总喜欢一些小东西,便跟着她走了过去,在见到那个东西的第一眼便愣住了,原来是一只玉蝉。虽然今天这里玉器实在不少,但对于玉蝉这种东西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一枚汉代玉蝉,江有汜震惊之余,也觉得十分诧异。
但见幸运一副念念不舍的样子,江有汜不得不开口打消她的念头。
“这是一枚玉蝉,也叫玉琀蝉,这东西可不能随便戴在身上。古人‘事死如生’,讲究人死口不空,这玉蝉就是给死人含在嘴里的。一些王侯贵胄更有‘玉塞九窍’的做法,湖北曾侯乙墓当年就出土了不少玉琀件。”
幸运听罢江有汜的解释,忽感觉一道凉气从后背生起,不由得浑身一激灵,连忙从那件玉琀蝉面前跳开了去,连带着将江有汜也拉得远远的。
正当幸运在江有汜耳边小声嘀咕着“死人的东西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唐云的助理走了过来。
“江小姐,我家主人邀请你去内部藏室,请跟我走吧。”之前在空旷的室外,江有汜并没有察觉到她说话时的异常,此刻听来,她的声音平铺直叙,好似一段没有被灌入情绪的声波,而她的表情与她的声音也极其一致,纹丝不动。
这并不像是在邀请,而像是在传达指令。
江有汜听罢,心中闪过一丝犹疑,本待问个明白,便听那个助理又说了一句“请跟我走”,接着她就不由分说地带头朝前走了。
想到唐云是今天的东道主,既然是她主动邀请自己,不去总归是不太好的。思及此,江有汜叮嘱了幸运两句,便跟在她身后去了。
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江有汜再回身时发现周围已没有了其他人,带路的人依旧心无旁骛地在前头走着。接着她们又穿廊绕林,不久一栋六层高的古楼出现在了她面前。与前头富丽堂皇的欧式风格相比,面前的楼明显老旧很多,颇有些滨海传统建筑的风格。
一走进这个区域,就好似进入了一个声音屏蔽区。等踏进楼中,她的脚步声更是被厚实的地毯逐一吸收,连呼吸似乎都能听得见。
走上一段盘旋而上似乎看不见尽头的楼梯后,头顶的光线也忽然黯淡了不少,蓦然间,江有汜心头不由得闪过一丝紧张,她跟唐云不过初次相见,为何单邀请她去内部藏室?
想到这一点后,江有汜不由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原地,试探性地问道:“跟我来的厉先生现在也在唐小姐那里吗?”除了这个,江有汜想不到其他理由。
“江小姐去了自然就知道了。”她依旧用那种不带情绪的语气回答她。
江有汜见她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心中的不安更添了几分。这一路走来,她已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这个地方与前方的活动区域有很长一段距离,往来都看不到人,若真遇上意外,也是悄无声息的。
没有太多犹豫,江有汜当即决定立刻离开,在个人安危面前,其他东西无足轻重。
“很抱歉,我不能跟你走。”说罢,江有汜转身往回走。
然而不等她的左脚踩到下一级楼梯,原本与她相隔三米开外的人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她感觉后颈有一阵冷风直切了过来,接着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被这只手掌按住,江有汜瞬间感觉肩头被压了一座山,动弹不得。
“从来没有人能拒绝主人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