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汜没有回头,就听到头顶传来那人的声音,每一个字依旧没有情绪,但却像被同时注入了某种力量,直直地撞入江有汜的心脏,让她无力反抗。
再一次行动时,江有汜被要求走在前面。江有汜每走一步,就感觉身后的人正用她那双空洞没有焦距的眼神“瞄准”她。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恐怖,这是即使在“云顶梦号”邮轮上被人拿刀劫持时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江有汜惴惴不安地一步一步往上走,终于在踏上了最后一级楼梯后,她停下了,眼前只剩下一条十来米长的路,除了进去敲门已无路可走。
江有汜没有选择敲门。
在江有汜停下脚步的瞬间,唐云的助理再一次以神秘的速度到了她的前面。江有汜能感觉到在自己停下脚步之前,她们之间明显有一段的距离。
江有汜见唐云助理拿起了门边的听筒对里面说了一句“江小姐到了”,随即挂了电话对她道“主人请你进去”,说罢,就从她视野里消失了。
江有汜抬手看了看表,从前头活动区域走到这里,20分钟过去了。她看了一眼四周,高而尖的楼顶距离地面约莫有五六米,窗户不仅窄而小,且都离地两米多高。
如此看来,从这里离开的唯一出路就是她刚刚走过的楼梯。
虽然那人不在眼前,但江有汜知道已无退路。门就在她面前,她是不得不进了。就在江有汜掏出手机准备发一个消息给幸运时,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她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
“我应该亲自去接你的,阿默那个脾气吓着你了吧。”“男人”一开口是浑厚的男声,“他”见江有汜呆呆地站在外头,便伸手去挽她的手臂。
江有汜被这滑腻的触感一惊,才清醒过来,匆忙低头掩饰刚刚的尴尬。这人分明是唐云,却为何换了一身男装就换了一副嗓子?
听到唐云的解释,江有汜才稍稍放松紧张的神经,开门见山问道:“不知唐小姐为何请我来这里?”她说话间,原本昏暗的光线忽然亮堂了起来,却是唐云打开了室内的灯。
江有汜这才注意到唐云的头发是披散着的,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盘着发髻,而面上原本用来柔化线条的妆容也没有了,这使得她面部的“男相”特征更加分明了。
这也是江有汜在第一眼将她误认作男人的重要原因。
“妹妹长得如此好看,竟也有看着别人发呆的时候?”唐云似乎心情很好,她没有立即回答江有汜的提问,而是带着她走进了室内。
唐云的嗓音似乎天然带有一种蛊惑力,江有汜就被这种力量牵引着,不知不觉跟着她到了室内,随即身后的门带着一声沉闷的回响合上了。
江有汜在这一声响动里回过神来,这才记起刚刚唐云的话,她竟然说自己长得好看,在唐云面前,她实在算不上好看。
抛开是否好看这一点不谈,江有汜突然发现这时刻的唐云,无论神态,还是语气,都与真正的男人一般无二。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面对这样一个性情莫测的人,江有汜不得不提醒自己小心行事。
“妹妹一直不说话,看来是生气了。女孩子可不能生气,生气就不好看了。姐姐带你去看点好东西,定会叫你高兴起来。”说罢,唐云也不管江有汜是否同意,就牵起她的手朝某个方向走去。
江有汜被唐云牵着手,虽然感觉到她没有用多大的力道,但她却没能抽回来。自从进了这一栋怪房子,江有汜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牵线木偶,不能自主。她被唐云带着,在这一栋空旷而古怪的屋子里四处穿行,从一间房穿到另一间,似乎下楼了,又似乎是在上楼。
在这完全失去方向感的空间里,江有汜已不记得来时的路。
原以为唐云这次带她去看的会是跟这房子一样透着古怪的东西,谁知推开门却是满满一屋子的古玩。见到这不计其数的古玩珍宝,江有汜瞬间愣在了原地,迟迟不敢入内。
“听厉秋节说,妹妹把他那副字画修好了,我这儿也有几件旧东西想请妹妹帮忙看看。”说罢,唐云走到一个博古架前,眼神随意扫视一番后,从最高那一层取下三个卷轴。那些卷轴因为保存不善的原因明显有些发黄,可见主人对它们并不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