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笙愤恨地扬声道,“这绝对是秦瑟搞的鬼,一定是她错不了的。说不准是她为了今日早就私下买通了哪个婆子,所以一时半会儿的我们才查不到。”
何老太太的目光猛然一沉。
对,她确实是疏忽了,往常只顾着盯住秦淳夫妇,却忘了还有一个秦瑟。
“孙女早就发现,秦瑟从几日前起就和鬼上身一样,也不像往日那般好骗了。孙女猜测,她那时起就经了什么人的提点,然后暗中筹谋了这个局,为的就是趁着寿宴让祖母您颜面扫地。”
秦笙跪行了几步,在何老太太的裙摆前停下,亮着眼睛献策:
“祖母,孙女知道您明知是她捣的鬼,一时半会儿却没法给她颜色看,但您作为掌家老太太,想动她身边的人,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吗?”
“那按你的意思,我该怎么做?”何老太太轻声问。
秦笙笑了笑,语调温柔:
“秦瑟不是喜欢将计就计吗,那您就给她来个见招拆招。您就以李婆子的事为由,说要整顿肃清内宅风气,把三位夫人和我们姊妹几个身边的丫鬟婆子都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人面兽心要带坏姑娘家的。
这是为我们好,为大家好,也是为她秦瑟好,无论是她还是大夫人都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乖乖地让您查。
孙女就不信了,那秦瑟房里的丫鬟婆子都是天降奇兵,能帮她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
只要查出一点可疑之处,就把她房里的人抓起来送到康王府,让王妃娘娘听听,到底是谁在暗中使坏。”
何老太太听后沉默了许久。
二夫人吴氏上前一步,微笑着道:
“母亲,笙儿说得有些道理。
这二丫头想算计我们,那我们就让她聪明反被聪明误。若是能在康王妃面前揭露竹林一事根本就是她秦瑟一手谋划,那吊死的李婆子其实也是受了她的指使才陪她演这一出戏,我们还怕什么呢?”
何老太太垂着眼沉思了一阵,然后抬头朝一直没说话的三夫人陈氏望去:
“老三媳妇,你说呢?”
这三夫人陈氏是个相貌端庄之余有些寡淡,说话行事也不张扬的贤惠女子。
无论是比家世还是管家的才干,她都比不过名门出身的二嫂,要论爽利热烈,她又比不过长嫂,整个人犹如一碗温水,不冷不热。
自打进门后,从未见她做过什么值得别人记住的事,可也不知为就好像她的看法很重要似的。
以往每一次,她都笑着答道,“儿媳觉得母亲说的很是。”
这一次,她仍然说了这句话,末了却又补了几句:
“母亲要名正言顺对二丫头房里的人下手,第一件可以说道的事,就是二丫头房里那个叫青棠的,她及笄都快一年了,按照府里的规矩,若是母亲您不点头让她当二丫头日后的陪嫁,那她就该带出去配人了。”
这话听着平常,可二夫人吴氏却忍不住多看了陈氏一眼。
秦瑟房里光是丫鬟就有十来个,还不算那些进不了闺房只能在院子里干粗活的小幺儿,但真正能让秦瑟用得逞心如意,又对她最忠心的便是这个青棠。
所以若是秦瑟私下要筹谋什么,这叫青棠的丫鬟必然是头一个知情的。
即便青棠什么都不知道,能借此机会把青棠带出去,那也是铲除了秦瑟的得力臂膀。
她这三弟妹看似是随口一说,实则是打蛇打七寸,直接拿捏了秦瑟的要害。
“这倒是个好主意。”
果不其然,何老太太对此很满意,她欣慰地看着自己的三儿媳,面色稍软了些许,朝其点了点头,随即又俯下身,亲自扶跪了许久的秦笙起来。
“笙丫头,今日的事仔细说来,也不能全怪你。终究是祖母也小看了二丫头,才在各府的夫人小姐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
何老太太慢悠悠的,说到这儿顿了一会儿,又道:
“康王府那边你也不必太担忧了。你毕竟是安国公府的嫡大小姐,我的长孙女,我定要让你风风光光地高嫁,耀我门第的。秦瑟她啊即便机关算尽也不过得意一时,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