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妈被秦瑟说得一愣一愣的，听到“自作主张”这四个字时，她冷笑一声，正要说她可是奉了老太太之命，却又被早有预料的秦瑟抢先：
“你说你是奉老太太之命，那我问你，你是奉了老太太什么命？是老太太教你大呼小叫，在主子小姐的房里横冲直撞的？还是老太太教你不必把规矩放在眼里，只需凭老太太这三个字，就可以凌驾在其他主子之上的？”
待秦瑟话音全落下时，刘妈妈整个人都傻眼了。
“老太太”这三个字向来都是她最好用的尚方宝剑，凭这个她在安国公府的内宅里横着走都无人敢拦，今日却被秦瑟毫不留情的当头棒喝，真是一棍子把她都削傻了。
而这还不算完，秦瑟眉头一皱，又道：
“刘妈妈，今日就算是祖母亲自来了我的玲珑馆，凭她老人家的德行，也必然不会仗长辈之威像你这般蛮横行事。
正主不耻于去做的事，却被你一个奴才狗仗人势的去做了。你的所作所为，是在给她老人家丢脸，是坏了她的声名。
也亏你还敢仗着她的名号胡作非为，我看祖母要整治家宅，第一个该整的就是你！”
刘妈妈没想到秦瑟的嘴这么刁，居然反被对方拿老太太说起事来，还说出了凭老太太的德行这样的话，这让她怎么反驳？
她难道说，老太太才没有你说的什么德行，老太太和我一样狗，就是老太太让我在你的院子里大闹一场，作践你的颜面，让你尝一尝连唯一的亲信都保不住的屈辱滋味的？
她的脑子都锈住了，不知该如何回话，竟是完全被秦瑟掌控了局面，就在这时，她身后那个能识文断字的年轻媳妇儿开了口：
“二小姐，您说这话，莫非是想指点老太太该如何管家？”
这一句话又扭转了形势。
刘妈妈就像听到了天籁之音，眼里又有了神采，紧盯着秦瑟一副我抓到了你把柄的样子，说话又不客气起来：
“二小姐毕竟只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又是在大老爷和大夫人的千娇百宠下长大，对一些事懵懂无知很正常。可您也该知道自己的不足，这长辈管家的事，您就别插嘴了，否则那岂不是自取其辱？”
秦瑟静静听完，不怒反笑：
“刘妈妈，你这张嘴啊还真是厉害，一个奴才居然教训起了主子小姐。要比自取其辱，谁比得过你呢？”
刘妈妈面色一僵，后知后觉地听懂了。
秦瑟这是嘲弄她，说她一个奴才还指点主子，这是自取其辱呢。
这让刘妈妈怒不可遏。
她身为何老太太的心腹，就连二夫人见到她，都要给她几分薄面的，至于秦瑟这一辈的少爷小姐，平日里都是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就连大小姐秦笙都捧着她，区区一个秦瑟是怎么敢在她面前这么豪横的？
她真的怀疑，秦瑟已经失心疯了。
“二小姐，你今日说的话，我都会告诉老太太！”
听到这句威胁，秦瑟毫不在意般笑了笑。
她之所以要这么强硬地和刘妈妈正面对上，是因为刘妈妈不过是何老太太的一条狗，是安国公府的奴才下人。
古代世界的礼教森严，她身为晚辈没法和何老太太分庭抗礼，但她同样可以拿礼教当手中利器，反过来让何老太太吃瘪。
刘妈妈方才的所作所为，真要按来论，那可是犯了以下犯上的大罪，对她而言是向何老太太反攻的极佳把柄。
她这回就要在何老太太面前讲一讲理，让何老太太知道，想动她秦瑟的人，没那么容易。
“不用你去告诉，我要自己带着青棠去见祖母，把在玲珑馆发生的事在祖母面前好好说明白。还有，你说青棠有二心，这罪名是如何来的，我都要掰扯清楚。若是你没有证据就胡乱编排，那我一定要让祖母治你的罪。”
说完，她还用手指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仆妇，“你们的脸我都记住了。今日你们对我的不敬，我都要向祖母讨一个说法。”
这些人都愣住了。
她们跟着刘妈妈来，原本是要摆威风的，结果威风没摆成，还给自己惹上官司了。
秦瑟拉着青棠往外走，走过那个看着颇为体面的年轻媳妇身边时，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等到走出玲珑管后，秦瑟小声问青棠，“那个年轻媳妇有些眼熟，但我一时间就是想不起她是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