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之前,原本还存有让二女儿悔改的心思,现在看来这只是妄想。
从赤荧残杀教中长老远走苗疆的那一刻起,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母女注定形同陌路,也注定要由她这当母亲的,亲手结束赤荧罪恶的一生。
“怎么,想杀了我吗?可你们有这本事吗?死蛊一出,即便你们带上了蛊后也不能抵挡,这处恢弘华美的地宫,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放心,你们死后,我会看在往日情分上为你们收尸的。”
李夫人笑得猖狂嚣张,最后一声话音落下,她眼里燃起诡谲红光,那巨大的死蛊虫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杀意,朝苗老太太张开黑色丑陋的嘴,喷出一股恶臭的黑雾。
这雾气有剧毒,而且不用吸入体内,只是碰到肌肤就会渗入人体,让中毒者当场毙命。
苗老太太一双盲眼,仿佛根本并未察觉面前的危险,阿绿惊叫着要扑过来为她抵挡,却被李夫人指使的另一群蛊虫缠住脱不得身,眼看苗老太太不躲不避浑身被黑雾笼罩,阿绿眼里流出惊恐的泪水。
“阿娘,阿娘!”
听着妹妹凄惨悲伤的叫声,李夫人却咯咯地怪笑起来,嘴里念念有词,“老东西,这是你欠我的……”
但下一刻,她的脸色骤变。
一道明亮的白光亮起,黑雾顷刻间消散。
死蛊虫畏惧地朝后退去。
“杀了她!”这回轮到李夫人尖叫了,“你是死蛊,理应无所畏惧!即便是鬼神也要毙命于你的毒雾下,她不过是一个力量衰退的老女人,你怕她作甚!”
任她如何嘶吼,死蛊虫都不肯上前。
苗老太太站在原地,看上去竟是毫发无伤。
“不可能,这不可能——”李夫人不敢置信地摇着头,“即便你带了蛊后来,也不该能击退死蛊的毒雾!”
苗老太太缓缓开口:
“我带来的不是蛊后。”
不是蛊后,那是……
李夫人意识到什么后,竟是面露惊恐之色。
她震惊道,“你不可能炼制出蛊王!”
“我们五圣教已经有好几代人未能炼制出蛊王了。”苗老太太的声音虚弱却坚定有力,“我这一只蛊王归根结底也只是半成,好在你的死蛊也不完整。”
李夫人接受不了她花了半辈子的时间剑走偏锋,就是为了超越母亲,成为蛊术一道的世上最强者,结果还是母亲的造诣比她深,击败了她穷尽一切才炼出的死蛊。
“去吧。”
苗老太太用苗语吟唱不已,她手中木杖碎成两半,一只金色蛊虫破壳而出朝着死蛊虫而去。
无比凶煞阴邪的死蛊虫就像看到克星,掉头就要逃跑,却被动作迅疾的金虫一口咬住巨大的身躯。
死蛊虫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哀鸣,却被金虫死死咬着不放。
两只蛊虫厮杀不已,李夫人和苗老太太的脸色都变得苍白至极。
阿绿也在这时制住了其余的毒物,她右手朝着李夫人一指祭出本命蛊,暴呵道,“去!”
李夫人用尽全力操控死蛊,无法再分神对抗阿绿的本命蛊。
本命蛊钻入她的眉心,她的脑袋钻心地疼,彻底扰乱她神智对死蛊的控制。
随着她一声惨叫,失去主人支持的死蛊终究败下阵来,被蛊王一口咬穿要害,到底痉·挛了几下后,化为一地黑水。
与此同时,李夫人也朝地上吐出一口心头血,浑身瘫软地跪坐在地上。
“你输了。”
苗老太太抬手擦干嘴角的血迹,对李夫人道,“我给你最后的尊严,你自尽吧。”
蛊王飞回到她身边,停落在她肩上。
金色的光芒黯淡下去,如同她苍白无光的脸色。
阿绿眼含泪水走到她身边,用力扶着她。
“你废了我的死蛊,自己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你这条老命,怕是也要交代在这里!这又不是在苗疆,我杀汉人与你何干,你为何偏要来管我的闲事!”李夫人抬起头,望着母亲的眼里充满扭曲的恨意,却也藏了一抹很深的复杂情绪。
苗老太太道,“你是我的女儿,我必须管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