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后仰起头,看着灰沉沉的天空,“殷殊和秦瑟要在十日后成婚,按理说他俩婚事定下,哀家心里应该有块石头放下了才是。可哀家一想到这事就有些不安——”
她没说完,在沉默了一会儿后道,“罢了,就顺其自然吧。”
……
十日后,安国公府。
秦瑟端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铜镜里自己模糊的身影。
镜里的人凤冠霞帔,美丽动人。
这让她有些恍惚。
在原来的世界,她演戏时穿过古代的嫁衣,也是这一身凤冠霞帔。
但那时她只是要扮演角色,现在,她却是真的要把自己嫁出去了。
而她要嫁的那个男人,满身的秘密,着实不是良人。
“姑娘,您真美。”
青棠站在她身后,为她梳着乌黑的头发,脸上喜色满满,眼里却又藏着一抹忧虑。
秦瑟抬起眼眸问,“你怕吗?”
青棠愣住,然后坚定道,“奴婢要保护姑娘,自然是不怕的。”
秦瑟苦笑道,“你真是个傻姑娘。”
其实,她原本是不打算让青棠做陪嫁丫鬟的。
这个姑娘善良温柔,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好,她想给青棠一个好归宿。
也不是说定波侯府就是虎穴狼窝,只是她嫁过去后又不能在定波侯府说的算,殷殊又是那么有心眼的人,万一发生什么她意料之外的事,她怕护不住青棠,所以不如把青棠留在安国公府。
有她去和戚婉凝说,戚婉凝会同意为青棠寻一个好夫婿,到时青棠过自己踏踏实实的日子,不缺钱也不用随她一起担惊受怕,岂不美哉?
可青棠这丫头一根筋,无论她怎么劝都不肯答应,还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跪下,“姑娘,奴婢发过誓要和姑娘一直在一起,除非您嫌弃奴婢,不肯要奴婢跟着了,否则奴婢定不会弃您而去!”
秦瑟当时听得那叫一个心酸。
但她还是不打算让青棠跟着,因为她眼下的处境无异于是在走钢丝,万一哪日失足就是跌下万丈悬崖,她可不想再拉一个垫背的。
于是她想狠下心说就是嫌弃青棠了,不愿让青棠跟着,可这时戚婉凝来了。
爱女心切的戚大夫人指着她的鼻子,把她狠狠地骂了一顿,说她脑子被驴踢了,放着青棠这样忠心耿耿的丫头不要,是想等着嫁到夫家了,让夫家的人给安排几个会作妖的小妖精,天天跟她宅斗吗?
戚大夫人又转头对青棠说,让青棠放心跟着去,安国公府不会亏待了青棠的父母和家里人。
还说只要青棠自己不愿意,绝不会让青棠像别的陪嫁丫鬟一样给姑爷收房当小妾,将来不论何时只要青棠想嫁人了,就由她做主出面,给青棠寻一门正正经经的好亲事。
就这样,秦瑟不仅没把青棠推出去,还挨了好一顿骂,再也不敢提换陪嫁丫鬟的事。
“姑娘,你别怕。”
青棠见秦瑟愁眉不展的,低声劝道,“姑爷那个人就算再如何喜怒不定,您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嫡妻,定波侯府更不是不讲礼数的人家,他除非是连家族的脸面都不顾了,才敢动你。
再者,老爷和夫人给姑娘您备的嫁妆如此丰厚,咱们就挺直腰杆嫁过去,没人敢怠慢您这世子夫人的。”
秦瑟胡乱点头,也不敢说她担忧的哪是这些世俗之事。
殷小侯爷那可是要干大事的人,她嫁过去就成他的手下兼战·友了,两个人是双倍的秘密加双倍的危险,将来的婚后生活怕是要和那部叫特工夫妇的电影里演的一样危机重重——
那画面太美,秦瑟根本不敢想。
最要命的是她和殷殊还不是真正的爱侣,她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殷殊非要娶她到底是为什么。
真是天亡我也啊!
喜婆一推门进来,就看到秦瑟的眉头都要拧巴成一团了,连忙咋咋呼呼的道,“二小姐,这大喜的日子,得笑的好看些,这样吉利!”
秦瑟无精打采地换上假笑。
她以前在娱乐圈出席各种活动时,累得实在是笑不出来了,就在脸上堆出这种营业性的假笑。
“嗯,二小姐果真是花容月貌,沉鱼落雁之姿,笑起来就和仙女下凡一样!”喜婆笑得合不拢嘴,一说话就好像要把秦瑟吹上天,“怪不得小侯爷那么喜欢您!”
秦瑟笑了笑,心道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