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又是一声冷笑，“你以为我没想到这么做？还是你父亲聪明，就在方才，他直接派人去了柳姨娘的院子把她接出国公府，送到庄子去了，美名其曰姨娘身子不好，需要去乡下休养，其实就是怕我对她下手。”
秦笙总算明白吴氏为何大发雷霆。
秦淅此举，就等于是明摆着告诉二房众人，他不信任吴氏这个主母，而且为了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他会毫不犹豫地插手内宅之事，这无异于是让在内宅一直说一不二的吴氏威严扫地。
“我原本以为他顾念着夫妻情分，就算要护着柳氏，也是私下里的事，却没想到他连我的脸面都不顾了，居然给我来这一出。”吴氏恨得牙痒痒，“若是柳氏日后真给他生了儿子，他还不得让她们母子骑到我们头上来？”
秦笙也面露焦虑之色。
她也没想到，就在半个时辰前，她还在玲珑馆对婚事有变的秦瑟落井下石，结果转眼间就自家后院失火。
要为秦瑟打她那一耳光讨说法的念头也都偃旗息鼓了，她现在可没心情再去关心长房的事。
也是在这时，沉浸在恨意中的吴氏才抬头看她。
这一看不要紧，她脸上通红的巴掌印刺眼得很，吴氏脸色一变，“你的脸怎么了？是谁打了你？”
秦笙垂下眼眸，顿了顿道，“还能是谁？放眼整个安国公府，最没规矩的不就是那位。”
吴氏愣了片刻，然后皱紧眉头，“秦瑟居然敢打你？”
秦笙没有借着这个机会告状宣泄心中委屈，而是低声道，“我打回去了，也不算吃亏。”
她是有大局观念的人，秦瑟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早晚有她往死里收拾秦瑟的时候。
柳姨娘肚子里的威胁，才是最紧要的。
她不想在这时候分了母亲的心神。
“那也是秦瑟先动手的，她也太狂了。”吴氏心里愈发不平衡，什么时候就连长房的人都可以随意对她女儿动手了？
秦瑟敢打她女儿，那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件事我必须问戚氏要个说法，一定要让秦笙因此受罚！”
眼看着吴氏就要出门去兴师问罪，秦瑟连忙伸手拦住她，“母亲，我都还手了，当场就把气出了，也没必要再讨什么说法了。您也知道，那秦瑟无礼狂妄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们没必要这时候和长房纠缠。”
吴氏本就不是冲动之人，秦笙最后一句话把她劝住了。
“母亲，眼下最重要的是柳姨娘的肚子。”秦笙见她冷静下来，又轻声道，“依我说，父亲既然把姨娘送到庄子里，我们不便明着做什么，不然就是和父亲较上劲了。但这种情况，当然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母亲有许久未回吴府去看外祖了吧？”
吴氏嘴角微扬，看着秦笙的目光欣慰。
“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要是你哥哥能有你一般聪明，我也不至于操心成这样了。”
说着，她又叹息道，“人人都说长房的两个公子不成器，一个是纨绔浪子，一个是军痞子，而你哥哥虽然没有这些毛病，最是个循规蹈矩的，但他太过老实，这可也是坏处。”
秦笙劝道，“哥哥最是孝顺的，也最听母亲的话，有母亲为他出谋划策，他总归走不错路。眼下先把这一关过去，您和哥哥的福气可都还在后头呢。”
吴氏点了点头，把仆妇叫进来，“备车，我要去吴府。”
……
慈宁宫。
李若浔跪在大殿中间，她脸色苍白神情憔悴，眼中坚定的光芒却仍未褪去。
姜太后居高临下地怒视着她，话里的失望之情藏都藏不住：
“浔儿，你当真要如此任性，让所有人都因你难做？”
李若浔的眸光轻颤了一下，缓缓抬起头，“外祖母，浔儿是女儿家，一生只能嫁一个人，所以浔儿想嫁一个浔儿真正喜欢的人，求您成全浔儿吧！”
姜太后紧绷着脸沉声道：
“你和阿夜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也称得上是两小无猜，之前你们明明情投意合，你为何忽然之间就变了心意？可是阿夜做了什么，惹你不快了？”
李若浔垂下纤长的眼睫，藏住眼里的恨意。
梅楚夜做了什么惹她不快的事？
一件都没有。
他不仅没有惹她不快，还装成可以为她付出一切，赴汤蹈火。
他拿她当眼珠子一样宠着护着，他待她的好，让全天下的女子都艳羡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