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四下俱寂。
漆黑的夜幕里挂着稀疏的星月,四季常绿的桂花树静立窗前,随着寒风吹瑟树摇影晃,迎着月色落个满窗斑驳......
屋子里黑漆漆的,被月色避开的地儿,连半分都瞧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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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久雪初晴,厚厚的积雪在院中堆了许高,寒风也飕飕吹着,但却洒满了明媚的阳光。
楚茶破天荒地比往日晚起两个时辰,倒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但叶琢就不一样了。
后背处本就新伤老伤不断,像一只病恹恹补觉的猫儿。
不对...
依着他爱咬人的性子,应当是只狗狗吧?
至于是狼狗还是奶狗,这就有些不好定义了。
楚茶来了兴趣,单手支着下巴细细观察着。
他睡着时并没有睁开眼睛可爱,薄唇轻抿,清亮如溪的乌眸也被纤长浓密的眼睫覆盖住,面容俊秀,却意外显得有些冷深、不近人情。
所以..
这是只酷酷的狼狗?
这般想着,楚茶就有些想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少年明是过着刀尖舔血生活的刺客,却在这里一点防备都没有,也许是知道倾云院安全,又或许知道这人是谁,抓住那只胡作非为的手,就抱在怀里继续睡。
等叶琢睡醒,已然到了午时。
因为手一直被他拉着,所以楚茶只能陪着他躺到午时。
他似乎总做噩梦,导致睡着了也一直哼唧满是不开心,这时候就扯着楚茶的衣袖直往她怀里钻,必须要被摸摸头发拍拍后背,才能安稳安稳情绪继续睡。
真像一只担心被抛弃的大狗狗。
他将长发随手绑起,就叼着楚茶的手指轻轻咬了咬:“我饿了。”
看着那歪歪斜斜的高马尾,楚茶无奈摇头,将他的发带解下,重新扎了个整洁利落的高马尾:“你这次出来,还回去吗?”
“不回去。”叶琢捧着脸满是好奇地观察镜子,闻言回复:“我把他胳膊砍了。”
楚茶有些惊讶。
叶琢虽然没说‘他’是谁,但一猜就能够猜到,此人是隐杀门的门主。
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使回去也是受尽折磨还拿不到解药,倒不如不回去呢,至于解药的事情以后另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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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茶本想出去做午膳,可看着避开阳光站在屋子最里面的叶琢,一时有些疑惑:“你站那么远干什么,想吃饭你总不能什么事儿都不做吧,去帮我喂猫喂狗、劈些木材。”
他连忙摇了摇头,马尾辫左右甩着:“我不要。”
楚茶内心的疑惑更甚了:“为什么?”
他湿漉漉的眼睛里显出几分无措和委屈:“门主说了,我们生活在地下,如果被太阳晒到就会灰飞烟灭。”
楚茶微微一怔,随即便掩唇笑开了,看着叶琢满脸的羞愤,连忙收敛起笑意,欲盖弥彰般清了清嗓子:“我之前就与你说过,你那所谓的门主教的可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歪道理,在地下呆久了,才更要晒晒太阳。更何况你身上还有伤口,也许有益于伤口加速愈合哦。”
叶琢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坚定地摇了摇脑袋,毕竟是相信了十多年的‘道理’,一朝被推翻,还是需要些时间适应的。
但楚茶可一点也不想给他时间,直接拉住他的手就要往外面走:“当你是那鬼怪魑魅魍魉呢?碰着阳光就灰飞烟灭,亏你那门主能想得出来,也亏你这傻子信了十多年。”
“我不要。”叶琢还在反抗。
“你到底听不听我的话。”
看惯了她和颜悦色的样子,一下子见她板起脸,叶琢心中猛然一突,以为自己又要被撵走,可越是这样越是委屈,可怜巴巴地垂着脑袋:“好吧...但你要保证我不会灰飞烟灭。”
“自然。”
楚茶这才重新扬起笑意,眼风微挑,便拉着他的手腕出了屋子。
期初他还很是惧怕,可当小心翼翼伸出指尖碰了下阳光后,猛然缩回的同时,忙看向楚茶诧异道:“暖的?”
楚茶挑眉笑了下,便将他整个人都推到太阳底下:“没灰飞烟灭吧?我都说了你那门主是个惯会说谎话骗人的臭东西,你偏生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冬日里的太阳尤为难得,尤其是今日这般明媚,着实少见。
楚茶本欲先去菜园子摘菜,转眸就瞧见站在一旁拘束万分的叶琢,便将两盘子猫粮狗粮推到他怀里:“喏,你可不能白吃白住我这儿,那些猫狗从今儿起,就由你照料了。哦还有,咱们院子里的落雪呀灰尘什么的,也统统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