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无血不置可否颔首,“对谢大人,我们很了解,也的确有这种判断。”
这句话更露骨。
让监察院不断调查的又能是什么人物呢,又处于多危机的处境呢?
明谨却没被吓到,只是垂眸,原本阖起来的手掌摊开,让掌心闷起来的湿热被凉风吹散,苍白手指抚摸过手腕佛珠,轻轻道:“既如此,杀他于我有什么好处呢?既不能让我有更高的权势,反而不利于我谢家跟明昌侯的关系,动机跟犯罪之行为是两回事不是么?”
“所有权谋的关键素来是最终利益。”
手指从佛珠脱离,然后她不语,只静静看着庄无血。
后者也不说话。
气氛沉甸甸的,像是地窖里久不通风的处境....明谨有些失神,莫名想到了那家客栈的地窖。
“听起来很有道理。”
明谨回神,看向对方,还未回应,便看到对方慢条斯理说道:“哦,我说的是你刚刚提及的——怀疑赵景焕对你有杀心。这种怀疑挺有道理。”
明谨不以为喜,反而微微蹙眉,就在此时,庄无血骤然起身,直接一口闷了那杯早已凉透且未被动过的茶,这是真真切切的牛饮。
喝完后,他将茶杯很随意地放在桌子上。
说了深沉且极恶意的一句话。
“所以你知道他对你有杀心,先下手为强,利用你早已得知的邪教存在去反杀他,借刀杀人也是上乘谋略之一,如此,也很符合你的能力不是么,毕竟你可是谢明谨阿。”
然后他朝明谨阴冷一笑,透着一股子野性的残忍。
哦,真是往日名声所累。
明谨微抿下唇。
“茶不错,希望改日能请谢二姑娘去我们监察院喝茶,礼尚往来嘛。”
也没等明谨回答,庄无血站起来,身上的血气翻涌。
闻到了血腥气的明谨这才留意到对方衣服下摆有一层血污。
遇袭了?
怕是这一路来不太平,可谁会袭杀他们呢....最有可能的不就是要被他们调查的自己或者谢家人么。
比如谢远。
若是对方这么认为,也难怪会刁难自己。
“庄大人。”
明谨唤住了庄无血,对方转身,挑眉,“谢二姑娘打算自首?”
这人嘴里没一句好话。
明谨神经突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庄大人裤子后面流血了,可要在我谢家沐浴换衣?”
本阴冷、逼迫、对峙的气氛好像凝固住了。
包括八个监察院的门人,他们在忍,并且成功忍住了,但是....
噗!
厅外边上窗外传来动静。
本来明谨想提醒对方并非她谢家之人动的手,因她父亲但凡出手,一定是死手,何况对方是监察院,若非一击必中,就是得不偿失,不可能只让监察院这些人受点小伤。
可她刚唤住对方,瞧见庄无血此人的眼睛,却又幡然醒悟过来——对方监察院是什么地方,此人是什么人物,岂会看不穿其中不合理,既是如此敌意的态度,要么故意找谢家麻烦,要么就是另有定计。
所以她当即改了话。
然后气氛就这样了,不过窗外那小动静....
明谨蹙眉,心中不安,正要开口。
“何人?”庄无血惫懒道。
众人齐齐看过去,但还没看到什么,就听到明谨歉然道:“是我家的猫叨扰到了诸位。”
“猫?”庄无血面无表情瞥过窗子,嗤笑了下,道:“那谢家的猫可真多,可不止窗外那一两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