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慕涵便将两本札记的事情说了一遍,却始终瞒下了雪千醒的另一层意思,她没有勇气去赌,赌他知道了背地里的那些龌龊之事会坦然还无芥蒂地接受,“你母亲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她用着女儿的话做了结尾。
雪暖汐心里既是难过又是高兴,他紧抱着她,方才止住了哭泣的冲动,他不该这般难过,便是为了让母亲在天之灵安心,他也不该再落泪。
“阿暖……”司慕涵始终压不住心中的愧疚,“对不起。”
雪暖汐不懂司慕涵的歉意,抬头看着她,“为什么说对不起?”
“这话我很久便想说了。”司慕涵凝视着他,却也为了掩饰心底的需而挤出了一丝笑容,“你母亲这般对大周,可是大周且未曾能够给予她相应的回报,朕愧对了你母亲,大周也愧对了雪家。”
她更是愧对他。
司慕涵想起了当年给雪暖汐的那道旨意。
那时候,虽然是为了安他的心,可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因为她心中那丝愧疚。
雪暖汐笑了笑,“母亲从来便不在乎这些,而且,若说是要责怪谁,便也只能怪我当年的任性,若不是当年我惹怒了先帝,雪家和母亲便不会成了如今这般。”
“阿暖……”司慕涵有些担心他又为当年的事情钻牛角尖。
雪暖汐打断了她的话,“那日我回去之时,母亲便劝过了我了,我也答应了母亲,不会再为当年的事情而自责内疚,而且,母亲也说了,当年的事情未必只有坏处。”
司慕涵蹙眉。
雪暖汐笑着将雪千醒的话说了一遍。
司慕涵心头一颤,更是觉得自己龌龊,她千方百计地算计着她,也防着她,可是,她却早便已经看透了一切,而且坦坦荡荡。
雪暖汐深深喜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又回想了一遍与母亲相处的情形,然后看着司慕涵认真地一字一字地保证,“涵涵,我会好起来的,很快便会好起来,以后,我也不会再让母亲担心的。”
伤心了这般多日,他知道,他该好过来了。
否则,母亲在天之灵也不会放心的。
司慕涵搂着他,紧紧的,合着眼睛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几日雪暖汐也是真的做到了他的承诺,放开了心怀,搁下了悲伤,重新地过日子。
雪暖汐从丧母悲伤当中走出来,宫里面上至司慕涵下至冷雨都很高兴,便是水墨笑也是松了口气,可是却有一个人为此而暗恨不已。
此人自然是侍君官氏。
雪暖汐养好了精神自然是想找一些事情做的,而两个孩子如今都很懂事,根本不用他操心,后宫的事情如今有了蒙斯醉帮忙,他也没什么好帮忙的,那剩下让他无法放心的便是聆凤殿了。
官锦自从上回出宫祈福之后,也不知道是他的诚心感动了上天还是什么的,四皇子的情况渐渐有了好转,至少没有恶化的趋势,官锦为此更是热衷于到相国寺了,便是在雪暖汐因为母亲病逝一事而伤心之时,他便已经出宫了两次了,而也因为四皇子的情况有了好转,水墨笑再不怎么愿意让他经常出宫也寻不到理由阻止,而且,让四皇子好过来,也是他心里希望的,再加之官锦每次出宫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他便也由了他了。
雪暖汐在悲伤当中没有多余的心情处理这件事只是每一次都让冷雨贴身跟着,而冷雨也没有发现官锦有任何的不妥。
在悲伤的时候他没有精力理会这件事,可是如今缓过来了,自然要敲打一下,虽然每一次官锦都是安安分分,可是总是这般难保不会出事。
这一日下午,雪暖汐便是带着司以琝来了聆凤殿看望久未见到的四皇子司以善。
而在朝和殿内
水墨笑也提及了外边传着的司慕涵要东巡的事情,“臣侍听闻陛下打算东巡。”
“嗯。”司慕涵也没打算隐瞒。
水墨笑看了看她,虽然这件事在二月底便已经开始传出风声了,可是,他总还是觉得突然,“怎么忽然间便说要东巡?”
“去年朕便已经计划着了,只是未曾让人着手去办罢了。”司慕涵喝了口茶说道。
水墨笑沉吟会儿,“陛下打算什么事情启程?”
“应该是三月中旬吧。”司慕涵搁下茶杯说道,“三月中旬启程,预计五月底六月初左右便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