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古看着眼前的操控着天下人生死的君王,原本的畏惧缓缓地退下,随后竟然换上了是怜悯,不过很快,他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思绪,连忙低下了头,将话题拉回了开始的请罪,“奴侍请陛下降罪。”
司慕涵眼帘垂了垂,“你没罪。”
忆古心中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下来,“奴侍谢陛下隆恩,奴侍明早定然会将这件事禀报主子,谢陛下恩典!”
“退下吧。”司慕涵搁下了茶,没有喝一口。
忆古不禁抬头,“陛下……”
“朕在这里坐坐,你们都退下吧。”司慕涵淡淡地说着,声音中却有着无容置疑的威严。
忆古虽然不明,但还是起身退了出去。
身边的宫侍,也一一退了出去。
忆古出了寝殿之后,便守在了外面,可是守了将近半个时辰,却始终没有见司慕涵出来,迟疑了会儿,便转身去了司以佑那边,如他所料,蒙斯醉并没有入睡,他将事情跟蒙斯醉说了一遍。
蒙斯醉垂着头看着怀中睡得香甜的儿子,一言未发,只是忆古还是注意到了,他那原本温柔地放在司以佑身上的手,此刻已经握成了拳头。
忆古没有再劝什么,缓缓退了出去,因为他觉得,主子此时心里已经动容了。
一炷香之后,蒙斯醉走出了寝室。
忆古心中一喜,“主子可是要回寝殿?”
蒙斯醉没有回答,带着初冬寒意的凉风拂过了他的面容,却带不走那如水的哀伤,他抬头看向了屋檐外面的夜空,沉默半刻,然后,起步往前。
忆古紧跟其后。
到了寝殿,外面守着的交泰殿的宫侍一见了他的到来,立即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陛下没有宣人进去,他们也不敢进去,可是这般晚了,陛下一个人在里面没有人伺候总是不妥,“见过豫贤贵君,陛下还在里头等着您了。”
蒙斯醉看了看紧闭着的寝殿的大门,却没有下一步行动。
那宫侍一愣,随后便继续道:“豫贤贵君,如今寝殿内便只有陛下一个人,陛下不宣我们进去伺候,我们也不好进去,还请豫贤贵君快些进去照看陛下。”顿了顿,随后又道:“傍晚的时候冷总管嘱咐了奴侍等,陛下这几日过于的忙碌,都没有好好休息,要奴侍等仔细伺候,以免伤了圣体。”
蒙斯醉听了这话,神色有了一丝波动,“本宫知道了。”然后,起步上前。
宫侍连忙小心翼翼推开了寝殿的大门。
蒙斯醉缓步走了进去。
方才那说话的宫侍也不放心,跟了上去。
忆古也随着蒙斯醉进了去。
蒙斯醉没有在外室中见到了司慕涵,便往内室走去,最后在锦**现了躺着的司慕涵,却是和衣睡着了。
双眸因为讶然而微微睁大了一些,然而会儿之后,便恢复了正常,转身对着身后的宫侍道:“你们都退下吧,这里有本宫在便可。”
没有人有异议,沉默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蒙斯醉看着眼前睡着的人,沉默地站了半晌,然后弯腰了腰,拉了旁边的锦被,为她盖上,动作轻柔。
即便他心里有着许多的不满,可是,却也始终放不下。
随后便坐在了床沿,安静地看着她,许久许久之后,几乎不可闻的低喃从略显苍白的嘴唇当中缓缓流出,“你说你忘了古儿的模样,那是不是也连我也忘了?你说,你掌控不了自己的记忆,可是你的心呢?是不是也一样掌控不了……阿涵,我求得从来都不多,我从来都不贪心,可是为了如今我的心无法再平静,无法再那般的没有所求?为何我越来越看不到希望?越来越不敢去想着我们未来?……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
司慕涵没有回答,然后那原本贴合着皮肤的睫毛,却有过一刹那的颤动。
蒙斯醉俯下了身子,贴在了她的身上,会儿之后,他感觉到了一双手,环住了他的身子。
“醉儿……”司慕涵睁开了眼睛,缓缓地开口,“我们谈谈。”
蒙斯醉没有动,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累了……”
司慕涵眼底眸光闪了闪,然后,叹息道:“好,那睡吧。”
次日,司慕涵醒来了,环视了寝室一眼,却不见蒙斯醉的影子,便问了进来伺候梳洗的宫侍,“你家主子呢?”
“主子去了小厨房准备早膳。”宫侍回道。
司慕涵蹙了蹙眉,正想说什么,便见蒙斯醉缓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