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盖是天生首领相,祖上是本县本乡富户,平生仗义疏财,专爱结识天下好汉。但有人来投奔他的,不论好歹,便留在庄上住。从这段文字可以看出,晁盖是一个“大人”,大手大脚,同时心也大,给人的感觉就是怎么都行。在东溪村做保正也行,烧了庄园上梁山也行,至于未来怎样,他从不费心思去想。晁盖岁月静好,必定有人替他负重前行,这个人就是吴用。吴用和晁盖是什么关系?不是普通街坊,也不是寻常朋友,毫不夸张地说,吴用就是晁盖的依靠!初见刘唐时的一段心理活动便可佐证:吴用寻思道:“晁盖我都是自幼结交,但有些事,便和我相议计较……”
有了这个前提,吴用才敢大胆做主,提出“宅上空有许多庄客,一个也用不得……须得七八个好汉方可,多也无用”的怪异要求。从后面的进程来看,用庄客和用三阮并没什么区别,都是扮作贩枣客商,又无须什么演技和台词,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将三阮纳入团队中,继而为进军梁山泊做准备。三阮与吴用交厚,算是自己人,而且他们天生具备造反气质,用吴用的话说就是“义胆包身,武艺出众,敢赴汤蹈火,同死同生,义气最重”。
人员齐整后,晁盖又向吴用请教,晁盖道:“吴先生,我等还是软取,却是硬取?”吴用笑道:“我已安排定了圈套,只看他来的光景。力则力取,智则智取。我有一条计策,不知中你们意否?如此如此。”智谋是吴用的底气,有了这个依仗,无论是走上黄泥冈还是走上梁山,不管对手是杨志还是王伦,他都无惧。
那么,吴用到底要做什么,他的人生目标在何方呢?吴用这人城府深、谋虑远,一辈子也难得说几句掏心窝的话,劫取生辰纲之前,吴用与阮氏三雄说过一句话:大家图个一世快活!宋江饮毒酒身亡后,吴用来到宋江坟前回顾前尘:“吴用是一村中学究,始随晁盖,后遇仁兄,救护一命,坐享荣华,到今数十馀载,皆赖兄长之德。”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吴用的理想就是荣华富贵、一世快活,他的追求就是如此现实,并且可以为了目标放弃很多东西,这使得他的底线比大多数人都低。尽管作者在出场诗中拿吴用和诸葛亮、陈平相比,但在人品和魅力方面,吴用都欠缺太多。
真正的智者是心怀天下、怜悯苍生的,他们施展智谋是为了结束乱世、国泰民安,而吴用从来没有这样的宏愿。他不仅大义有亏,私德上也有欠缺。
吴用想施展才华获得尊敬,却只将抱负局限于“满驮金贝归山寨,懊恨中书老相公”;他为山寨发展贡献虽多,却无情地抛弃旧友,背离好汉们最崇尚的“义”;他想获取功名官位,却无忠君爱国之心,辽国招降便动归降之心……
没有任何人唆使吴用落草,更没有贪官欺压、家破人亡的外因,吴用的造反念头却比任何一个梁山好汉自然而炽烈,这并非他天生反骨,而是他太过聪明而勘破世情。旁人都是走投无路才铤而走险,吴用早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遭,于是悠哉游哉地踏上了这条路。
设计取了生辰纲之后,白胜遭擒后供出晁盖,这才有宋江通风报信,晁盖又没了主意,问吴用道:“我们事在危急,却是怎地解救?”吴学究道:“兄长,不须商议。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晁盖道:“却才宋押司也教我们走为上计,却是走哪里去好?”吴用道:“我已寻思在肚里了。如今我们收拾五七担挑了,一齐都走,奔石碣村三阮家里去。”晁盖道:“三阮是个打鱼人家,如何安得我等许多人?”吴用道:“兄长,你好不精细。石碣村那里,一步步近去,便是梁山泊。如今山寨里好生兴旺,官军捕盗,不敢正眼儿看他。若是赶得紧,我们一发入了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