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雁清正在主持一件故意伤害庭前调解,处于静音的手机“嗡嗡”响了好几下,她一看是景叶的来电,掐断之后回了个消息——正在调解,稍后回你。
转向被害人和被告人时,是摆出来的严肃冷静,嘴角的小梨涡不见踪影。“既然达成了调解意愿,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
结束了庭前调解,刚刚出调解室,就看到老年院草——陈院。
陈院面容铁青严峻,却一路小跑,一直以来整整齐齐的头发在半空中被刮乱,刷卡要进门时,还踉跄了几步,赵雁清顶着还有些发昏的脑子,连忙上前扶住陈院。
陈院一看,着急地吩咐道:“快去柳时办公室,拖延时间,等我。”
赵雁清不知道什么事情,只是看着陈院这般着急的样子,飞快地点点头,强撑着发晕的脑子和发软的脚,往杨柳时的办公室跑去。
从调解室到刑庭只需要三层楼加一个转弯,赵雁清顾不上等电梯,直接爬楼梯,楼梯间闷热如三伏,等她爬到刑庭,只感觉脑子更晕了,她缓了口气便看见杨柳时办公室前站着俩个警察。
警察来刑庭并不稀奇,可等到赵雁清喘着粗气跑过去,才发现吴宁宁耷拉着脸站在那里,脸色发白、抽抽涕涕。赵雁清的心一紧,她顾不上什么仪态,直接趁着两名警察不注意,冲进了杨柳时办公室,开口就说:“杨庭,这有俩份材料麻烦签一下字。”
杨柳时脸色平静,正起身准备跟着另一个年纪和她相仿的警察走,听到这话,拿起办公桌上的笔,“什么材料?”
赵雁清深吸几口气平复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目光直直看着那位警察,高声说:“这俩份材料涉密,麻烦这位警官回避一下。”
那位警察看了眼赵雁清,又看了眼杨柳时,丢下俩个字“快点”,便也退到了门口。
赵雁清把手上那份刚刚调解的故意伤害的材料递过去,压低声音轻轻地说:“陈院在路上。”
杨柳时惊讶地抬头看了眼赵雁清,随即就笑了,在这个时刻,她还轻声调戏了一句,“谢谢你,小机灵。”
赵雁清发挥自己演戏的天赋,故作疑惑地说:“杨庭,你看看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您觉得要组七人合议庭嘛?”
杨柳时满是宠溺得笑了一下,也接着演,“我看看。”
过了快三四分钟,还没等门口的警察不耐烦,就听见陈院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小孙,你带我的人,也要和我说一声。”
被喊做小孙的便是那个在场年纪最大也是警衔最高的那位警察。
孙警官解释道:“例行公事,陈院理解一下。”
陈院扶了扶眼镜,语气放缓,“那你也太急了,这大热天的,进来陪我喝杯茶。”
孙警官看了眼寸步不让的陈院,叹了口气,“那便喝一杯。你们俩一起进来。”
陈院率先走进了办公室,杨柳时拍了拍赵雁清的肩,“没事,你先回办公室吧,你手里那个故意杀人案要上审委会的事我大致都已经联系好了,别的你自己多上点心。”
赵雁清心中担忧,却没有多说话,只是退出办公室,在关上门之前,她听到陈院不客气地问道:“柳时犯什么事了,要劳你孙队出手?”
坐会办公室,赵雁清猛灌了几杯水,感觉脑子上的热度稍微降了一点,便给景叶回电。
景叶给赵雁清打电话便是为了那个通稿的事情,等景叶大致把情况和她说了一遍,还说了目前已经打听出来的幕后指挥大概率是被害人的辩护律师——这个消息来源其实很简单,沈方舟直接找到之前有过合作的另一个水军头头,那个人一听这个操作,就和沈方舟说:这个姓江的律师这么做不是一次俩次了,这种操作套路肯定是他。
赵雁清的目光平和、面容冷静,她说:“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我是绝不可能妥协的。”
景叶担忧,“沈方舟正在联系一个大V,希望能让他先发制人。”
赵雁清疑惑,“你怎么会和沈方舟联系上?”
景叶说:“沈方舟就是那个小画家的朋友,今天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刚巧和他们在一起。”
赵雁清说:“让沈方舟不用联系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们,而且左右不过就是舆论压力,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