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时笑了笑,“不用麻烦了,我就坐一下会,其实我早就想来了,可王东东说你要静养,让我过些时候来看你。怎么样了?赵法官?身体好点了吗?”
“我好多了,明天做个增强CT,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只是要继续回家躺着。”
杨柳时放心地点点头,“没想到你刚到刑庭办案,就发生这事。也是我做庭长工作上的失误。”
“这几天我也在反思,我感觉可能还是我释法工作没有到位,被害人家属的心情我并没有更多的顾忌,我都在告诫自己,要中立要客观,可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或许缺了一点点人情事故的温情。”
赵雁清顿了顿,“或许,或许我和被害人家属多沟通一下,彼此之间可能会更加理解一点。也不会从一个案子,变成了俩个案子,让被害人家属变成了被告人。”
“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你的刑事审判之路才刚刚开始,你不能强求自己要做到完美,你会在审判过程中找到自己的风格,在找寻过程之中,只要你对每一个案子都问心无愧就足够了。”
赵雁清点点头,她犹豫地问道:“杨庭,你的事情解决了吗?”
杨柳时拍了拍赵雁清的手,并不想多说什么,只是说:“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杨柳时没在病房呆很久,她走时面色如常,身上的麻烦似乎不曾叨扰她几分,强大到并不害怕人生未来的多变,强大到巨浪滔天也不会动摇这一叶扁舟,她一如往常地嘱咐赵雁清,“赵法官,好好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工作的事情尽人事即可。”
尽人事听天命,人事所能及的地方又是哪里?在强大有力的命运之前,人总是惶恐如鼠,真正强大到可以坦然面对的,又是在过去吃过多少亏尝过多少苦?
——
“银河,多美啊!”
驹子喃喃自语。她仰望着太空,又跑了起来。
啊,银河!岛村也仰头叹了一声,仿佛自己的身体悠然飘上了银河当中。银河的亮光显得很近,像是要把岛村托起来似的。当年漫游各地的芭蕉,在波涛汹涌的海上所看见的银河,也许就像这样一条明亮的大河吧。
茫茫的银河悬在眼前,仿佛要以它那**裸的身体拥抱夜色苍茫的大地。真是美得令人惊叹不已。岛村觉得自己那小小的身影,反而从地面上映入了银河。缀满银河的星辰,耀光点点,清晰可见,连一朵朵光亮的云彩,看起来也像粒粒银砂子,明澈极了。而且,银河那无底的深邃,把岛村的视线吸引过去了。
“喂,喂。”岛村呼唤着驹子,“喂,来呀!”
驹子正朝银河下昏暗的山峦那边跑去。
她提着衣襟往前跑,每次挥动臂膀,红色的下摆时而露出,时而又藏起来,在洒满星光的雪地上,显得更加殷红了。岛村飞快地追了上去。
驹子放慢了脚步,松开衣襟,抓住岛村的手。
“你也要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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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方舟轻轻得念,文字在他嘴里变成了芳香的酒,一点一滴的美感一丝一缕得拼凑,直到他念完最后一段话。
赵雁清恍惚中问:“驹子死了?”
“叶子死了。”沈方舟说。
赵雁清摇摇头,“叶子死了,驹子也死了。方舟。”赵雁清轻轻叫了一声,她的目光透过薄薄的帘布,定定得看着杨柳时离开的房门。
“怎么了?”
赵雁清收回悠长的目光,看着沈方舟英俊的脸庞,这张脸极具硬气和秀气,眉骨是高高的,鼻梁和轮廓都是硬硬的,可那深邃的眼眸和卷卷的睫毛确实软软的,唇珠是润润的,上下唇轻薄的像是俩片羽毛。
她看着他,微微入迷,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方舟,帮我联系一下王东东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