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便安静了下来,隔了一会,正当方唯雨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后,他突然又开口道:“认错了,原本我以为是……”
他话到这里,却没有说下去了。
但方唯雨却明白了,那个没有说出口的名字是谁。
之后的路程他格外沉默,一句话都没有再说,下车后,却在附近的联通营业厅里办了一张新的电话卡,在挑号码时,看了很久。
而后挑了一个非常难记的号码,整串号码没有一个重复、连贯的数字,杂乱无章。
他在这一大片号码中挑中这个号码时,工作人员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号码不太好记,”工作人员提醒了他一声。
于嘉珩点点头,确定道:“就这个吧。”
工作人员笑了笑,一边给他办手续一边道:“这个号码放了好久都没有人挑,都嫌难记。”
“怎么突然想到办一个新号,之前那个号码不用了?”走出营业厅后,方唯雨拿出手机,想记一下他新办的号码。
于嘉珩却摆手没有给他记,转而收进了包的夹层口袋中:“之前那个号码还会用。”
他长出一口气,像是想到什么又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那你多办一个号码是要干什么?”方唯雨接着问道。
于嘉珩率先拖着箱子往前走去,边走边说道:“就是想重新接上一些联系。”他说的那么神秘,后来无意间看到那台旧手机才明白,原来是做了这样的打算。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也开始小心翼翼的去喜欢另一个人,绞尽脑汁地写下一条条不重复的祝福语,像是要将这世上所有的祝福都送给那个人。
明明毕业时,还曾意气风发地同他们宣布,准备和孟南枝表白,少年的眼角眉梢那般得意,站在樟树的树荫下,耀眼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细碎地落在他的身上,随着风动而摇曳。
“兄弟我呢,就即将脱单了,大伙别羡慕,毕竟也不是谁,都有我这样的好运气。”
高成杰不服气地反驳他:“万一孟南枝拒绝你呢,你就那么确定自己一定能脱单不成!”
于嘉珩一点都不生气,身体懒散地往路旁长椅的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开口:“所以说,你这样脱单是很难了,眼力见这么差。”
语气十分欠揍,把高成杰气得咬紧了牙关。
方唯雨抛着手里的篮球,漫不经心地祝福:“是吗,祝贺你啊。”
于嘉珩见他一副不怎么感兴趣的模样,反而越发来劲,拉着他,要跟他们说自己的计划:“等快出成绩的时候,我就约她出来,就假借估分的借口,到时候和她说好,一起考去江临,她现在的成绩,去江临的学校肯定够。”
她的成绩能进步飞速,这其中付出了多少努力,于嘉珩都看在眼里。
说着他又自言自语一般地感叹:“怎么跟养闺女似的,操碎心啊,不过我们南枝呢,就是聪明又能吃苦。”
这语气把高成杰酸得不轻:“我求你,做个人吧。”说着从方唯雨手里夺过篮球朝于嘉珩扔过去。
于嘉珩也不理他,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他伸出一只手,不紧不慢地将篮球接住,放在腿上。
“我查了几个医学专业还不错的学校,离江临体校都挺近的,在一个大学城,到时候训练完,就可以去她的学校找她一起吃晚饭,晚上一起在学校散步,还可以让她来陪我训练……”
“诶,你们说我要不要买个告白礼物,就情侣装、情侣首饰之类的?我家南枝的手生得好看,戴手链肯定合适,男的戴手链会不会太秀气了,要不我买对手表,什么牌子比较好,有推荐吗……”那语气骄傲的像一只正开屏的花孔雀,每一根雀翎都被他打理的精致到发光。
高成杰堵住耳朵走到一边:“不听不听,和尚念经。”
没想到事实还是和想象背道而驰,他那时所憧憬的后来还是没有成真。而那时的他们在那个夏天之后,也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黎川奔赴未来。
而那场曾期待过的表白,整个黎川也只剩那棵香樟知道了。
——
一转眼,竟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方唯雨看着不远处站着的那位身姿笔挺的男人,同他回忆里那踌躇满志的少年身影渐渐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