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南枝闻声走了过去,小护士从口袋里掏了一把糖递给她:“吃吗,刚巡房病人给的,过年就是这里热闹,病人一人塞一点年货给你,口袋就满了。”
正说着又有一个端着果盘去洗水果的家属在护士站的桌面上放下一个苹果。
孟南枝摆手婉拒了糖果,又问道:“这楼下闹事的怎么办?”
“等会会有领导过去处理吧,内科主任和院长应该等下会过去,”小护士回答,楼下声音吵吵嚷嚷的,她听着不由又吐槽了一句,“院里处理这事的能力实在是太差了,这年才刚过一半,来闹第二回了,请了保安又有什么用呢,又不是身强体壮的年轻人。”
她撇撇嘴,对孟南枝重重地比了两根手指。
正说着,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越来越近,虽然有保安拦着,却还是闯到楼上来了。
领头其中一位,孟南枝认出来了,就是那位病人的儿子。
他一把挥开试图将他拉下去的保安,推得保安一个踉跄:“说好的近期给我们一个交代,你们就准备一直拖着是吧,今天不给我们家属一个说法,我们是不会罢休的,这人还在殡仪馆没有火化呢,你们也太黑了,还能不能让人入土为安了。”
小护士又是嘟囔着抱怨了一句:“到底是谁不让人入土为安了,自己不交代清楚病情,现在又来怪医院,医生也不是神啊。”
那家属又道:“内科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那我就找康复科来算算这笔账。”
在里间开会的余苗他们已经闻声中断了早会出来了。
“我认识你,你是当时负责我爸的康复医生,”那人将这层楼扫视了一圈,最终将目光定在了孟南枝身上。
余苗听见他的话,加快了脚步,匆匆往这边小跑而来。
家属上前几步:“孟医生你看这事,我们找谁来负责呢?”他虽是问话,却每一个字都含着威胁。
孟南枝正要说话,余苗已经跑到她面前来了,扯了她一把,冲孟南枝喝到:“干什么你,已经离职的人别在这里关心前单位的事。”
她这话虽是对着孟南枝说的,却是说给闹事的人听的。
那些家属却不依不饶起来,又有其他人上前威胁道:“离职了又怎样,当初总是她负责过,我说了,你们医院必须要有人出来给个交代,不是她,那是你了?”
“后来的医生我记得是位姓陈的医生,是个男医生,别不是这个女的医生,没有交接清楚病情就离职了,”另一个人接着嚷道。
“是谁没有交代清楚,病人有癫痫病史,你们应该及时告知主治医生,没有医生愿意看见自己的病人因为这样的意外离开,”余苗回敬道。
“你们少在这里放屁,你们医院就是草菅人命,我们交了那么多医药费,结果呢,治的人没了,”有家属继续骂道。
一旁还有一个女人适时哭天抢地起来:“我可怜的弟弟,人就在医院都能把命丢了,真是没有公道啊,这世道欺负可怜人啊。”
整层楼闹得嘈杂一片。
“你们医院这是欺负孤儿寡母啊,”有男人推了一把余苗,掏出一根棍子,恶狠狠地在掌心里敲着,“赶紧叫你们领导出来,今天把这事给我解决了,否则——”
他说着用棍子一扫,将桌面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电脑还有本子、不知道哪位护士的手机,还有一些医疗用品,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都是。
“这些东西,你损坏都是要赔偿的,你们既然要交代,心平气和的也能谈交代,”孟南枝扶住余苗插了句嘴道。
“我管你那么多,不来硬的,你们不就把我们糊弄过去了吗。”
余苗给站在身后的一位康复师使了个眼色,那康复师明白了她意思,假装无事地要离开,准备回了办公室后就报警。
却被其中一人看到,上前就扯住他,“干什么,干什么,谁都不准走,我奉劝你们赶紧把你们领导叫出来,不然我就去砸你们办公室。”
余苗气得脸都涨红了:“你不让我们走,我们怎么打电话,你现在这个行为就是在闹事。”
这伙人本来就是打定了主意来闹事的,他掐着那康复师的肩膀,拖拽着他:“趁着你们医院还没有损失更多,你们最好考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