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之前内科来的那位脑出血病人你还记得吗?”余苗话语里透着一股沉重。
孟南枝点点头,回答:“记得。”
“前段时间,人没了,”话说到这,又忍不住长叹出声。
孟南枝眉头紧拢,她惊诧道:“之前不是稳定下来了吗?”
那位病人年纪并不大,五十岁不到,却爱抽烟喝酒,从而导致了高血压。
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又使他的右侧肢体偏瘫,活动及语言功能障碍、感觉消失,当时是孟南枝接的会诊,她没有接手多久,就离职了,转给了陈医生负责。
但是她记得她离职的时候,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他有癫痫病史,但是因为好久没有发作,入院的时候家属没有告知,结果前天癫痫发作,引发了脑出血,没有抢救过来……”
孟南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惊到一时都接不上话了,这个病人在入院前还经常忘记吃降压药,现在住了院连这么重要的事也隐瞒没有告知。
“家属怪医院,要医院赔偿,说他们当时忘了说,医院没有检查出来,就是医院的疏忽,就前两天已经带人来医院闹过一次了。”
“那也不能就这样让他闹呀,要是影响了别的患者,弄坏了什么仪器怎么办?”亲人逝世家属伤心之下有一点过激行为也可以理解,但是像这样带人闹事的,她还从来没有见过。
“是找了专业医闹的,”余苗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那些人说是亲戚,但之前住院那段时间从来没有见过,只是内科有个新来的学生伤到了,好在不严重,这才刚实习没两天就遇到这种事,现在又回家休养去了。”
腰上别着根棍子,因为冬天穿的厚,谁也没有发现,争执的时候,对方直接从外套里掏出来,往护士站的桌面上砸,吓得胆小的女生眼睛都红了。
护士长压着脾气和对方讲道理,试图让人冷静下来,但是几个人吵吵嚷嚷的,就是听不进去,嘴里大喊着让医院给个说法,骂骂咧咧的,说出来的话也不干净。
护士长怕激怒了对方,便说打电话给领导,让他把棍子收起来,否则她一定会报警。
结果那人反而更嚣张了,手里棍子飞舞着恐吓她,那位实习生最先赶到,看见这一幕立马上前将护士长护在身后,热血上头直接和对方吵了起来,言辞激烈彻底把对方激怒了,对方也没有动手,只是力气更大,推推搡搡间,便摔伤了。
“院长说要打官司,如果法院判医院方过错,该赔的钱一分不会少他们的,但是他们就是不肯,说没有钱打官司,摆明了就是想讹医院一笔。”
医院这段时间连保安都新增了几个,所以孟南枝才会觉得气氛有些紧绷。
“该报警还是得报警,”孟南枝知道院长那个性格,总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这家人要是开口要的赔偿合理,院长说不定真的会同意。
余苗又是一阵叹气,听得出来确实很疲惫了,“这事也轮不到我来发表建议,听说已经在协商了,看医院想怎么解决吧,肯定不会容忍他们一直闹下去的。”
余苗去开会后,孟南枝便坐在走廊等于嘉珩检查回来。
有病人看见她,欣喜地和她打招呼:“孟医生,新年好,好久不见啊,今天怎么有空来医院?”
孟南枝冲她笑了笑:“陪我男朋友过来做检查,最近复健的情况还好吗?”
病人点点头:“正准备去康复大厅呢。”
她自己推着轮椅,孟南枝见此,便帮她推了过去。
“我现在已经可以扶着墙自己走几步了,”病人高兴的和她分享着近期的情况,“就是累的很,复健完一次,大冬天都能出一身汗。”
“坚持就会恢复得越来越好的,”孟南枝安慰她。
刚走到大厅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喧闹声。
病人被吓了一跳:“这是又有人来闹事了吗?”
她拍着手,语气有些激动:“哎哟,这些无赖,为了讹医院的钱,真是脸都不要了。”
看来这事已经全院都传遍了。
孟南枝把病人推进康复大厅后便从里面出来了,她走到走廊中间,透过窗往楼下大厅看,果真见着一群人凶神恶煞地在医院一楼大厅闹事。
虽然增加了几个保安,却也并不顶事,还是拦不住这群人。
“孟医生,”护士站的小护士冲她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