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撩开她颈间的头发,小心地将项链戴上:“这回,真的回去了。”
孟南枝点点头,站在原地想目送她下楼,他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走回她身边:“枝枝。”
孟南枝茫然抬头:“还有什么忘了吗?”
却见他突然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忘了这个。”
孟南枝尽力让自己的神思不出走,可还是耐不住那个额头吻的冲击力,温柔得把她撞进云里。
“现在……”他故作迟疑,拉长了尾音开口:“现在是算一垒还是二垒呢?”
轰隆一下,云层散了,孟南枝瞬间落回地上。
陆为霜要是现在在江临,她就算是走,也要走过去把陆为霜拖出来揍一顿!
于嘉珩终于走了,孟南枝在今天这一晚,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的她心脏都要出问题了,一到家,就躺在沙发上不愿动弹了。
她拿出手机,咬牙切齿地给陆为霜发消息:“出来挨打!”
陆为霜很快回了她一个跪地求饶的表情包:“我错了!”
“吓死了,幸好我反应快,一发现不对,立马就装信号不好把电话挂了,他没说什么吧?”
孟南枝:“……”
她一点都没看出来陆为霜哪里被吓到了。
“没事的,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于嘉珩,也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丢人了,习惯习惯就好了,”陆为霜安慰她。
孟南枝立刻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
她是北方人,来南方最不适应的一件事就是南方的虫特别多。
立春时节,恰好是班级轮换组位时间,孟南枝所在那两列,轮换到了靠窗处的座位上。
窗外万物新生、郁郁葱葱的时节,有蜘蛛会顺着打开的窗户往教室里爬,她尤其怕蜘蛛,那蜘蛛特别大,跟一个鹌鹑蛋差不多大小,她在云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的虫子。
黑漆漆的蜘蛛顺着她叠在桌面上的书爬,扬武扬威一般突然停在她的手边,她差一点都要碰到了,出现的太突然,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倒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惊叫一声,猛地起身倒退一步,椅子也被她的动作带倒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全班都被她的行为吸引了注意力,她坐在最后一排,所有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她,她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行为打扰到了其他同学。
于嘉珩啪得一下扔下一本书砸在她桌上,蜘蛛大概率被砸成了肉饼,他淡定地掏出纸巾擦干净,然后一个高抛扔进了身后的垃圾桶,又帮她把座位扶起,一边平静地开口:“没事了,继续自习吧。”
整个过程他反应得很快,其他同学只知道有什么东西把她吓到了,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她坐回位置上,十分愧疚,不住同他道谢:“对不起,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于嘉珩正埋头写作业,头也不抬淡声道:“没事,再有下次,你撞我一下,我来打掉就行了。”
不过后来,在黎川生活的时间一长,她再也不会因为一只蜘蛛而失态了。
换做现在的孟南枝是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失态的,但是对于学生时代敏感的她而言,那一节自习课后半程她一直陷入着打扰了同学自习的歉意,以及在喜欢的人面前丢人的双重打击中。
她又想到自和于嘉珩重逢以来丢的其他丑,重逢时假装不认识被拆穿、断了鞋跟光着脚坐在奶茶店里,原本丢人的心情平静了不少,果然像陆为霜说的习惯成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