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南枝点点头:“他这个情况要多久愈合?”伤筋动骨一百天,对于成人患者而言,整个恢复过程是十分漫长的,哪怕再轻微的骨裂也要一个月以上,这些其实她也明白,但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一般三个月左右,运动员的话,身体素质好的,恢复的会快些,身体素质差的,或者有点什么基础疾病,都可能使恢复的时间延长,6到12个月的也有,”回答完,见孟南枝脸色不佳,又开口,“怎么了?”
“他下个月有比赛,”孟南枝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病房里的众人,对于宋涵而言,这个消息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也依然是个晴天霹雳吧。
同事遗憾道:“那只能放弃比赛了。”
出了办公室往回走,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于嘉珩站在走廊,看见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病房,孟南枝会意,轻轻摇了摇头。
于嘉珩眉头紧锁,直到孟南枝走近,才开口道:“先……进去吧。”
黎睿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外面,见孟南枝进来,猛地站起身:“孟医生,宋涵哥的手……”
她心有不忍,却还是说了实话:“最迟也要三个月,拆线拆石膏后还要进行康复治疗,长期没有活动,肌肉萎缩,关节功能也会退化,一个月不可能恢复得好。”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一阵沉重的气氛,方唯雨烦闷地转过身去,走到窗口处透气,黎睿坐回了椅子上,低着头,过了好一会,伸手擦了擦眼泪。
一直坐在病**低头不语的宋涵面色更加苍白,一双眼睛立时就红了,他呆怔在原位,像是在努力地接受着事实,许久才闭上眼,双唇紧抿,喉头轻滑,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着,强忍住情绪。
孟南枝也背过身去,她不知道说什么,这场比赛对宋涵而言太重要了,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
又不知过了多久,宋涵终于抬头,见气氛如此凝滞,扯了扯嘴角,勉力一笑,反而率先安慰起大家来:“没事,我就先好好养伤吧。”
黎睿的声音有些哑:“可是这是你最后一场比赛了……”
宋涵又如何不知道呢,但他已经尽力了,可是又能怪谁呢,他想了很多,想来想去,只能怪自己实力不够,如果他实力够高,早在黄金期就轻松拿下个人赛的金牌了。
“没关系的小睿,我其实没有遗憾,这些年来,每一场比赛我都尽力而为,不论是输是赢,都没有遗憾,”他像是一下子便想通了一般,却又像是自我安慰似的,一直反复地强调着:“拿到那块金牌,于我的运动生涯是锦上添花,没有我也不遗憾,何况你们不是还会参加吗,挑选一位二队的兄弟上吧,你们拿了金牌,我也很开心,就和我自己拿了一样高兴,那是全队的荣誉……”
方唯雨也笑了笑,顺着宋涵的话安慰大家:“是啊,宋涵哥说得对,我们好好比赛,拿了金牌送给他也是一样的。”
尽管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不一样,却还是附和道:“宋涵哥放心,我一定拿下亚锦赛金牌,到时候送给你,”黎睿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宋涵欣慰道:“那就拜托小睿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们早点回队里休息吧。”
于嘉珩看了一眼时间,示意孟南枝跟他出来:“我送你回去吧,好晚了。”
她犹豫地看了那边一眼,又看了看于嘉珩的脸色,她有点担心。
于嘉珩摸了摸她的头:“回去休息吧,我们等会也会回队里。”
“好吧。”她无奈道。
“我送你。”他跟着一起下楼。
孟南枝连忙拒绝:“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于嘉珩大概是也担心宋涵那边,便没有坚持,只陪着她下楼,等她回办公室收拾好后,又看着她上了出租车才回了病房。
第二日下午,于嘉珩比平日来做理疗的时间提早了些来到医院,先去看了一眼宋涵,才去了孟南枝这里,来的时候见孟南枝在忙,便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她,等病人离开后才进来。
理疗期间,他几次欲言又止,看得孟南枝只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于嘉珩抬头看向她,认真道:“我想参加亚锦赛。”这个决定他已经思考了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