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在餐厅里扫视一圈,很快就在一处角落里,看见有人提着篮子在卖玫瑰,放下刀叉,刚想起身时又想到了什么,剑眉又是一拧,动作一顿。
宋言也早就看到了不远的角落里有人在卖花,才会提出刚才的话,本看傅寒深要起身去买了,不曾想他却又坐了回来。
她问,“怎么了?”
“儿子花粉过敏,下次。”傅寒深脸不红心不跳的回,自然不会告诉宋言,唐慕年几乎是一路跟着他们到这里来,此刻就坐在不远处。
他若起身去买花,不能保证唐慕年不会此刻趁机过来。
但凡任何一次,让她跟唐慕年相处的机会,一定要掐,掐掉任何他们单独相处的可能,哪怕时间不长久。
宋言不知道他的心思,听了他的话,也想起宋小源花粉过敏,便不再缠着他,只道,“下次要补上。”
“嗯。”
傅寒深又拿起刀叉,切割着面前盘里的牛排,动作优雅有余,待切好后,他把自己的这盘递到她面前,另一只手把她面前的拿过来。
宋言被他这个举动弄得有点受宠若惊,“我可以自己来的。”
“别跟我说任何拒绝的话,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傅寒深口气有点霸道,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一旁的红酒杯,朝她举过去,眼神虽沉稳,却有着淡淡的纵容宠溺,“接下来的余生,请多多指教麻烦了,傅太太。”
他郑重而认真的口吻,让毫无防备的宋言心底一跳,直觉里,傅寒深并不是一个肉麻而随意的男人,像这样充满浪漫词语的语气,她从未想过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一时间不知该是错愕,还是欣喜,又或者……还会有点悲凉?
想着林絮说的那番话,想着他会是自己舅舅的这种事情,宋言内心说不出的晦涩。
暗暗甩了下脑袋,摒弃掉那种让人窒息的紊乱感,宋言唇畔轻抿,拿过旁边盛着红酒的高脚杯,跟傅寒深的杯子碰了碰,由衷笑道,“傅先生,多多指教。”
仰头,一口而尽。
整杯红酒下肚,她的脸色就有点微微不自然的红。
透过烛光,傅寒深定定睨着她的眼眸,忽而有了些迷离光泽,问她,“喝醉了?”
宋言摇头,“这点还不至于。”
“可你脸很红。”他的声音越显磁性,低迷又好看听,犹如大提琴上的低音,连带凝视她的目光,也充斥了一抹不言而喻的醉人情愫。
宋言抚了抚火烧一样的脸蛋,不自然地说,“气氛感染。”
“那再多喝几杯?”他淡淡而温柔地笑着,“正好趁着这种气氛。”
也不知道是他说话的声音太温柔,还是他竟然也会劝自己喝酒让她倍感怪异,宋言略微迷离的眼眸,打量在他身上,“怎么会觉得,你很不怀好意呢?”
一般劝酒的人,会让她联想到经常混迹在酒吧的那些不良男人,可傅寒深显然不会是那种男人,但他的意图又让她猜想不到。
而偏偏,傅寒深像是故意似的,对她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短,从每天的着床率来看,应该是多考虑考虑再要个像小源一样讨人喜欢的孩子出来,酒精在晚上有助兴的作用,说不定,努力得够了,就多出一个像你也像我的孩子来了。”
对于宋小源,傅寒深是有愧疚的,尽管他从未表现出来。
而并没有见证过宋小源的出生,没有见证过宋小源还处于懵懵懂懂的阶段,那些空缺的几年内,是他的遗憾。
所以,有些再也无法弥补的东西,他希望,能再有一个,让人好好弥补重来珍视一次。
他盯着她,眼神很深,里面究竟充斥着什么,宋言感觉自己好像是懂了,却又好像不是很懂。
听了他的话,怔怔望着他良久,宋言这才后知后觉地脸蛋更红,嗔怪地瞪了瞪他说,“不要一本正经的说着胡话。”
害她还以为他刚才说了什么,在脑袋里消化了好半天呢,结果实际意思是晚上……咳咳。
“那还要不要喝?”他的声音仿佛带了蛊惑的魅力,轻易就能迷醉人心,让人忍不住的,想要跃跃欲试。
也许被他说得有点心痒痒了,宋言在喝跟不喝之间挣扎了好一番,半响才问,“如果我喝醉了呢?”
傅寒深倒是很有耐心,“我不会让你醉。”
“你又不清楚我酒量。”宋言咕哝了句,“万一喝醉了,那不就什么事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