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愉在杂志社工作,一天到晚在外面四处跑的时间不少,穆淑贞对她的约束不大,何况裴思愉也是一个不受约束的人。
见她不想多说,裴思愉耸耸肩,索性真听话出了门。
待大门重新关上,穆淑贞悄然叹了口气,也没了继续吃饭的胃口,拉开椅子站起身,踱步来到主卧里。
玉姐正在一口一口耐心地喂着裴晋川吃东西,裴晋川吃得比较艰难,有粥水顺着他下巴流下,穆淑贞过来,拿着纸巾慢慢细心地擦掉,朝玉姐挥了挥手道,“你先出去吧,让我跟他单独说说话。”
“好的。”把碗在一边的小桌上放下来,玉姐起身出去带上房门。
“思……思愉……”夫妻俩相处在一起,裴晋川冲着她缓缓哑声,“她……她……”
“她已经出去了。”穆淑贞在他身边坐下来,“让她在外面随便走走,不用担心。”
裴晋川望着她,嘴角有点微微的扭曲,声音却满是哽咽,眼眶有点湿意,“可……可怜……孩……孩子可怜……”
“行了,都过去那么多年的事情,你怎么还是这个模样?”穆淑贞抚了抚他一头遍布皱褶的额头,轻声细语的道,“让她看到了多不好?”
裴晋川僵固的手吃力地抓住她的,眼里满是恳求,“别……别让那个人……知道她……别让他找到她……”
“放心吧。”穆淑贞反握住他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说,“我会保护好她。”
“我……我恨他……”说着说着,裴晋川眼里满是湿意的光泽,“一辈子……一辈子也不……不原谅……”
他每说一个字,都显得艰难而僵硬,可那双苍老的眼神里,遍布着满满的恨意,无穷无尽似的,彷如毁天灭地。
穆淑贞的手一僵,心头狠狠震了下,一双清亮的眼里,亦是参杂了不可忽视的恨意。
一字一顿的,她说,“我也不会原谅。”
唯独那个人,一辈子也不能原谅。
想起了一些什么过往的事,裴晋川老泪情不自禁流淌下来。
穆淑贞凝视他这幅模样,敛去眼底浓郁的恨意,随即又是失笑出来,拿过纸巾擦了擦他眼角边的老泪,“都多少岁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动不动就流泪?这样可不太好,让思愉看到了就不好解释了。”
“秘密……”裴晋川说,“要……要守住……”
穆淑贞极轻的声音道,“嗯,这辈子她都不会知道。”
裴晋川这才安心的微微露出苍老的笑,“辛……辛苦你了……”
穆淑贞微微一笑,手抚过他斑白的眉毛,“什么辛不辛苦,你倒下了,这个家自然就该由我来操持。”
对于她,裴晋川真有说不出的愧疚,一个人女人,却要在他倒下后,承担起全部的责任,该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他只恨,他居然这么就轻易被打败,不仅躺在**做不到任何事情,还要给她添加重任。
他只恨自己这么轻易就被那个男人打败,他恨自己,同时,也无法抑制的恨着那个祸害了他们一家,祸害了他们女儿的男人。
永永远远,都无法原谅,那个残忍如斯没有血性的男人……
他会有报应的!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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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点了杯鸡尾酒,裴思愉就随意在吧台的位置坐下来,抿了几口下肚,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忽然发觉,没宋言在的感觉,真的,挺孤独的。
虽然杂志社有同事,但实际上,她只有宋言这么一个朋友,而相对来说,宋言还好一些,尽管也只有她这么一个朋友,但对人客气有礼,不像她,除了工作上的人,就没给过几个人好脸色看。
这倒不是她性格问题,这完全是穆淑贞的意思,穆淑贞不希望,她交宋言以外的朋友,也不想让她跟别人过多接近。
对于这种无理的要求限制,起初裴思愉感到很怪异,但渐渐下来,却也没什么感想了。
本身她并不怎么听话,让穆淑贞操心的不少,懒得再在这种事情上,发生什么意见,何况她还有一个中风卧床多年的爸爸,再不听话一些,她自己偶尔也会过意不去,满怀愧疚。
有宋言这么一个,就够了。
这时,一个长相不错的男人端着一杯酒过来,到她身边兴致不错地问,“小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