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两天乐娆在茶苑特别闲,这种情况大概从封苓苓从曲氏离职后就开始了。
茶苑多增加了一个人手,上台表演的机会几乎都被封苓苓一人包揽,今天是封苓苓独霸舞台的第三天,茶客们依旧得听她弹奏的泣如雨下的哀伤之乐。
乐娆也是今天才发现封苓苓原来会弹那么多悲伤的琵琶曲目。
文琼端着茶盘进来,瞧见乐娆听曲伤情眉头紧蹙的模样,忍不住笑道:“苓苓这架势跟孟姜女哭倒长城有的一拼,你不劝劝?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茶苑在办丧呢。”
乐娆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往后靠了靠椅子,睨了文琼一眼:“没事儿,熬过三天就好,她这性子向来遵循事不过三原则,情伤也不例外。”
“情伤啊,那挺惨的,不过她自我疗愈能力还挺强。”文琼感慨一句。
刚说完,琴声一曲终落,乐娆跟文琼对视了两眼,没再听到后续的琴音。
“看来是想通了。”乐娆从椅子上起来,走过去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封苓苓抱着琵琶从舞台上下来。
文琼松了一口气:“那我上去表演个评弹给茶客们洗洗耳朵?”
乐娆忍俊不禁:“可别让她听到,不然要跟你闹的。”
“已经听到了!背后蛐蛐我呢吧?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心情好。”封苓苓风风火火地进来,把琵琶往文琼怀里一放,表情从兴奋到懊恼,转头抱住乐娆手臂,她歪头,鼓了鼓腮,“我竟然忘记曲淮今天录节目去了!你也不提醒我……”
“啊,我没提醒吗?”乐娆心虚地抓了抓脖子,轻咳一声,“我以为某人的悲伤已经逆流成河,成日弹曲消愁,不在乎自己偶像了呢。”
封苓苓:“……”
见她表情郁闷,乐娆扑哧一笑,揽着她肩膀到旁边坐下:“节目录制的地点在南城,太远了,你没必要去。”
封苓苓挑眉:“不放心我一个人去?”
乐娆不置可否:“是啊,万一你想不开在南城殉情,我不好收尸。”
封苓苓:“……不至于,我就是去现场追个星。”
“录节目而已,还是个推理节目,现场是被封锁的,你去了也看不到。”乐娆给她倒了杯桃花酿,试图堵住她的碎碎念。
她确实不放心封苓苓这种时候一个人出远门,她虽然不哭,但乐娆知道,曲梵这事儿对她影响挺大的。
“现场封锁了在外围还可以围观呀,我新入手了一台相机,限量版的,远程拍路透嘎嘎合适。”封苓苓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桃花酿,香香甜甜的味道袭击自己的味蕾,一联想到这个味道是桃花香,猝不及防又想到曲梵,顿时蔫巴下来。
乐娆轻咳一声:“什么表情啊?”
“桃花桃花,你现在给我喝桃花酿是暗示我我的桃花没了只能借酒消愁吗?”话是那么说,可说完之后封苓苓还是一口闷了这杯酒。
“我可没这个意思,是你自己脑补的。”乐娆捏了捏她的脸颊,瞧着她这两天似乎瘦了些,“曲梵的顾虑你既然都清楚了,接下来安心等着就行,这人都把心掏给你了,还怕他跑了不成?”
封苓苓琢磨了会儿,点头:“也是,要跑也是我跑,哪能轮到他。”
为了庆祝封苓苓走出所谓的情伤,乐娆直接赶她到楼上包厢坐着给她刷曲淮今天的路透视频,满足她线上追星的需求。
这两天因为曲子的事情,不少茶客委婉给她提出建议,要求更换一下曲子的风格,说他们来茶苑喝茶是来陶冶情操的,不是来听苦情戏的。
乐娆也为难,毕竟那是封苓苓唯一的发泄端口,最后忍忍心只好委屈了茶客。
现在为了补偿茶客的耳朵,她跟文琼商议决定表演个琵琶与古筝的合奏,琴声悦耳,包厢上的茶客忍不住探头出来欣赏。
巧的是,今天楼上的某个包厢里,坐着三两个有些年迈的老者,气质不凡,举手投足间皆是世家风范。
“苏老,你这孙女的茶苑,深得我心呐。”其中一人捋着胡须,朗声一笑。
“难怪这段时日在球场很少看到魏老了,我还琢磨着还能有什么比高尔夫更吸引人的,原来是闲情逸致的风雅之地。”另一人喝了一口茶,随而扬眉指了指这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俨然一副满意的姿态,“好茶!”
苏老爷子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听着楼下琴声,人却有点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