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梦咯咯咯笑了,道:“我的大书记,怎么变成要钱不要命的守财奴了?”
“唉,阿梦,你哪里知道,我不为自己也得为儿子打算啊。将来儿子结婚买房,哪一样不要花钱啊!”我叹了口气道。
丁梦收敛了笑容,语重心长道:“沙子,亏你读了那么多书,又经历了这么多,怎么还没有悟透呢?儿子有他的人生,你就是给他留下一座金山银山,对他有什么用呢?让他做一头吃饱了睡,睡够了吃的猪么?虚名浮利真的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亲爱的人守在一起啊。”
丁梦的话让我沉思,我的前半辈子蝇营狗苟的忙碌着,以为自己是在追求幸福,难道真的是南辕北辙的一场笑话么?
“呵呵,老婆,士别三日,你都成哲人了。我都听老婆大人的。”我嬉笑道。
“呸!谁是你老婆?我们都离婚了!”
“离了可以再结嘛。反正我后半辈子就赖上你了,你逃也逃不掉的。”
“呸,你这个流氓无赖,真应该一辈子关进监狱里。我现在后悔救你出来了。”
“已经迟了,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我朝她深深的吻下去。
“哟,两口子这么亲热呀!阿梦,你这个没良心的,见了男人把姐姐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连忙松开丁梦,抬眼一看,林月和张老头正笑吟吟的站在我们面前。
我面红耳热,丁梦也红着脸垂下头去。
“林姐、张哥,你们怎么……”我诧异道。
“我和林姐约好的,来接了你,我们一起去看朱哥。都是你胡搅蛮缠,让林姐张哥等急了!”丁梦红着脸抱怨道。
“哼,我才不去看他呢,都是老张非要拉着我来。这死老头,就是没心没肺,当初朱正义打他的时候,那么狠,命差点都没了。可一转眼他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林月嗔怪着,一脸幸福的灿烂的笑容。
“我老张真是感激他,要不是他,哪里有我张老头后半辈子的幸福生活呢?哈哈哈……沙老弟,不瞒你说,有了小月的经营和我张老头的手艺,我们的饭店红红火火,这几年存款就一百多万呢。比你们当官的一点都不差!”张老头得意道。
林月瞪了张老头一眼,张老头连忙住了嘴。
“我已经不是当官的了。”我苦笑道。
“唉,不当官也好。靠自己的劳动赚钱,踏实!”林月
道。
……
猪头所在的第二监区很近,说话之间已经到了。
出乎我的预料,吃了几年牢饭的猪头居然没有一丝苍老之色。虽然穿着囚服,但依旧精神焕发!
“大哥,几年不见,风采依旧,真是可喜可贺啊!”我对着通话器笑道。
“呵呵,沙子,你是来看大哥笑话的吧?可惜让你失望了。”猪头笑道。
“大哥还在恨我么?”
猪头沉默了半晌,轻叹一声道:“沙子,说实话,刚进来的时候,我恨不得杀了你。可是在这里边呆久了,我也想明白了。我这辈子最应该珍惜的就是我遇到了林月这样的好女人,可是我自己把她给弄丢了。我又能恨谁去?何况我朱正义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兄弟的事,是你们应该恨我才是啊。我朱正义落了这么个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与兄弟们,与阿月恩怨也两清了,应该心安了。不瞒你说,大哥最近正在研读《金刚经》。你沙子是行家,这一段你给大哥批讲批讲: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则为非住,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
这个猪头,也算是人间极品了。不论是充大爷,还是装孙子,什么样的生活都能过得有滋有味。
我一阵苦笑,说,大哥,你真想的开啊。
猪头笑道:“这一点,大哥就得给你和大头上课了。怎么活都是活着。干嘛跟自己过不去呢?你看大头,吃了几天牢饭就疯了。牢饭不也是饭么?至于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啊?大头疯了?”我吃了一惊。
“可不是嘛。林月说,他保外就医,现在在精神病院关着呢!你待会去看看他。兄弟一场,他也怪可怜的。”
精神病院里,大头穿着病号服,目光呆滞,嘴角不停地流着涎水,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小红不是我杀的,小红不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