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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邢总。”
谭耀祖的回应还是很快的，
“机头正前方向两个十字街口，应是贵阳城的中心。我准备在那里投弹。”
“收到，我们现在过去。”邢骁霏回应道。心想，到底还是广东航校出来的师兄，和饶舌八卦的江涛，日常沉默的阿满不一样。
机翼下，民国的贵阳城真是太袖珍了，按邢骁霏目测，最多也就有长沙城的一半大，居住人口大概也就十万人上下。
比起前世北京天通苑、贵阳花果园那种大楼盘，这里住的人多不了多少。
但从明年（1937）起，逃到这里躲避战乱的人就逐渐会多起来了吧，不仅贵阳，还有陪都重庆，成都，昆明，会变成华夏的大后方，他有点忧伤地想。
“第一次投弹完毕。”
声音传来，邢骁霏视线稍往下移，纸炸弹投出不久，便在空中散开，无数的彩色纸片在风中飘来荡去，成千上万张抗日救国的文字，纷纷洒落在不大的贵阳城。
“好，我将保持现有高度，绕城墙转两圈，阿祖你在几个城门上方分别投弹。”
“是，邢总。”谭耀祖笑着说：“贵阳看着穷得很，别说高射机枪，连轻重机枪都没有吧，这传单想怎么投都行。”
邢骁霏心情也很轻松，随口应道：“别太小看人了，毕竟是省城，重机枪可能没几挺，轻机枪还是有一些的。”
后面的炮手阿满突然插了一句：“贵州兵装备最好，各个双枪，一手步枪一手烟枪。”
邢骁霏哈哈一笑，谭耀祖的脸色却微微变了变。
……
“盘旋两周完毕。”邢骁霏喊道：“我将拉至3000米高度，大家准备返航。”
“是，邢总。”谭耀祖应道。
贵阳城在身后慢慢变成了一个青黑色的小匣子，谭耀祖半坐半躺在投弹手位置，好像就快睡着了，老兵油子好像都这德行。
“大家注意，我将爬升到8000米高度飞行，温度会很低盖上毯子，呼吸不顺畅时马上使用氧气瓶，听到回应。”
“是，邢总，”两个人都大声应道。
……
比起贵阳，福州空中路程要更短一些，而且谭耀祖飞福州的经验要比贵州多，在他口中，似乎今天这一趟，要比昨天飞贵阳来得更轻松愉快。
一路上，谭耀祖都在讲下面的地形，为什么福建会叫做：“八山一水一分田”。
先论山，山的话，福建北有仙霞岭、西有武夷山、南有博平岭玳瑁山，这几座蜿蜒的山脉，东面是大海，这些把闽地和外界隔离开来，中间人称八闽之地。
而福建中部，还有一座鹫峰山、一座戴云山，从东北至西南，贯穿福建腹地。所以，福建的山特别多。
论水，福建省有两条属于自己的大河，闽江和九龙江，都发源自福建西部高山，东流入海，和其他省没一点关系。
论田，主要就是这两条河的冲积平原。
所以，所谓“八山一水一分田”就是这样叫出来的。
邢越非静静俯瞰着大地苍生，有一种苍穹尽在掌握的感觉。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
福州城，就在闽江入海口旁边，也是一个典型的河谷冲积盆地。找起来确实要比贵阳城好找的多。
翻过了西部群山峻岭后，沿着闽江一直飞就行了。
谭耀祖口才便给，一路上讲的山川形胜，让邢骁霏听得津津有味，感觉刘主任后来找的两个人，无线电员和领航员都不错。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人品如何，要相处久了才知道，但起码专业能力是靠谱的，足见刘主任挑人的眼光实属上乘。
看着视野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的闽江入海口，邢骁霏问：“阿祖，福州城最繁华的地方在哪里？”
“钟鼓楼，我正找着呢，那楼很高的，找到之后，传单围着钟鼓楼扔就没错了。”
邢骁霏点点头，有个像样的领航员，飞起来真的省心很多。
没过多久，谭耀祖欢叫起来：“邢总，你往左边看，那个尖就是钟鼓楼，是不是很好认。明朝洪武年间的楼，到现在五百多年了。”
“好，我将降低高度至500米，你准备投弹。”邢骁霏下命令道，
……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相当顺利，邢骁霏在福州城上空盘旋后正准备拉起。
忽然后炮手罗水满大声喊道，“邢总，有飞机！右侧上方有飞机。”
邢骁霏赶紧回头，果然一个小的黑点出现在他们上空，正缓缓向他们逼近，已经能辨别出果府空军的橄榄绿涂装，显然来者不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