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16年。
楚识夏在高一的第一次月考中,历史不及格。历史老师激烈地向楚敖控诉楚识夏在历史课上睡觉,并且三番五次地请假逃避历史课,声称看到历史书就心悸。
楚敖在集团会议间隙接到这个电话,手滑点开了免提。于是整个集团的高管都被迫聆听了楚大小姐惨烈的历史成绩,并且憋住不能笑。
晚上回到家,沈妩将成绩单压在餐桌上,和颜悦色地问楚识夏:“夏夏,你是对妈妈有什么意见吗?”
成绩单上每一科都是高分,唯独历史被标了红色。沈妩是京州大学历史系教授,堪称年少有为。
“妈妈,我是真的会心悸。”楚识夏弱弱地说。
沈妩伸手捂住了脸,深呼吸平复情绪。
楚明彦扯松了领带,心平气和地说:“我觉得夏夏可能需要看一下心理医生。”
“少来了,语数外哪个她都不心悸,唯独历史心悸,你就是不想看书对吧?”楚敖大喇喇地说,“你小时候看到你妈一柜子的历史学专着就说头晕。”
“那你说怎么办?”沈妩问。
“让明彦给她补课。”楚敖随口说。
楚识夏试图挣扎,说:“我哥一分钟几百万上下,爸爸你这是本末倒置、买椟还珠。”
楚敖冷笑一声,说:“你真当你哥是太子爷啊?他现在就一个基层小主管。少替你哥吹牛逼。真学不下去就出国留学,滚国外洗盘子去。”
楚识夏的忍耐到了尽头,和楚敖犯起倔来。
“去哪留学啊?”楚识夏挑衅地问。
“英国。”楚敖随便选了一个。
“英国水质太硬,会脱发。”
“那就法国。”
“法国男人玩的可——”楚识夏拖长了声音说,“花了。”
楚敖看一眼沈妩的脸色,说:“美国。”
“美国好,美国特别‘自由’。”楚识夏把“自由”两个字咬得很重。
沈妩忍无可忍地放下筷子,盯着楚敖说:“当初是你说要女儿,女儿好,贴心的小棉袄。现在只是一次考试考不好,你就打算要把人丢出去?”
楚敖呆住了,连忙解释说:“没有,老婆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妩冷笑一声:“你们男人也就这点责任心了。”
“妈妈,我错了,我下次考试一定努力。”楚识夏绕过大半张餐桌跑过去抱住沈妩,眼泪汪汪地说,“我不要一个人去国外,我会被欺负的。妈妈别不要我。”
沈妩心疼地摸着楚识夏的小脸,拉着她回楼上,说:“别管你爸,他老是把集团那套带回家里。今晚跟妈妈睡。”
楚识夏黏黏糊糊地贴着沈妩走上二楼,不忘回头对楚敖比一个鬼脸。楚敖坐在餐桌边缓缓石化,看向他一言不发的大儿子。
楚明彦慢条斯理地擦擦嘴,说:“别看我,我只是一个基层小主管。要不你给军区打个电话,求助一下你的二儿子?毕竟他跟你小女儿狼狈为奸十六年,比较熟悉她的套路。”
——
京州一中。
“所以,你大哥给你补课了吗?”
霍文卿从前桌转过来,趴在楚识夏的桌子上。
霍文卿是楚识夏的发小,从小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霍家人基因里就写着“精英”两个字。楚识夏在幼儿园称王称霸的时候,霍文卿已经开始上各种兴趣班了。
楚识夏觉得霍文卿的人生相当悲催,霍文卿觉得楚识夏的人生特别腐朽。两个人互相看不上,却能相安无事甚至相亲相爱了十六年,一度成为小区的传奇。
楚识夏百无聊赖地玩着弹簧笔,说:“没有。我大哥加班赶策划,把自己送进了医院。我妈让我爸睡了半个月客房,昨天我哥出院,我爸滥用职权,让他去马尔代夫度假了。”
“那我给你补吧。”霍文卿轻飘飘地说,“按家教市场价收费。”
楚识夏一骨碌从桌子上爬起来,震惊地问霍文卿:“你缺我那三瓜俩枣吗?”
“不缺。”霍文卿托着腮,笑眯眯地说,“但我特别享受你求我的感觉。”
楚识夏一针见血地评价道:“变态。”
有人敲了一下窗户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