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澈走了。
楚识夏陪霍文柏坐在檐下,细雪绵绵。
“真的不回江南了吗?”楚识夏轻声问。
“不回了。”
“也不见见你的父母?”
“我没脸见他们。”霍文柏摇摇头,“就让他们以为我死了吧。家中叔伯都是亲厚的人,会代我照顾他们的。”
“二公子,你想清楚了。若是要走这条路,这世上从此没有霍文柏,只有藏身妓院的无名琴师。”楚识夏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后悔了,我可以去和殿下说。殿下会理解你的。”
“大小姐,你为什么要搅进帝都的事里来?”霍文柏没头没脑地问,“你家里掌着边疆几十万精兵,别说陛下,摄政王也轻易不会动你。你又为什么要以身涉险?”
楚识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白气逸散在冷空气中。
“这天下是不是看着还算太平?”
楚识夏笑笑,“斗得死去活来的,好像只有朝堂上的那些大人物。可是还有很多人,被侵占了田地,不得不典儿卖女换条活路;也有人被亲生父母卖进烟花地,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还有人连口饭都吃不上,从这个城流落到那个城,死在路边给野狗充饥。”
楚识夏伸手接住一片雪花,轻声道:“这其实,是个乱世。”
“生逢乱世,今天明天的,谁又说得准?也许明天皇帝就要弄死我,削了我家王位和兵权,要我一家人死无葬身之地呢?”楚识夏的唇角在笑,眼神却很冷。
“生逢乱世,谁又能独善其身?”霍文柏也笑,说:“我今日回了江南,只能守着我的父母了此残生,看他们为我痛苦。但我若留在帝都,有朝一日这天下海晏河清,我的父母才能颐养天年。”
“我和你,是一样的。”霍文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