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掐着江乔的脸颊,强迫她抬起头,笑开了,“这不是我之前买下初夜,又被楚识夏截胡了的那个‘婉儿’么?本殿下给你的新名字,可还喜欢?现在叫什么来着?”
“回殿下,民女蔚然。”
“随便你叫什么吧。”三皇子不耐烦道,转而对着邓勉说,“这个人,本殿下今天带走了,你要与我讲先来后到么?”
邓勉僵硬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皇子便扯着江乔往外走,江乔踉踉跄跄地从邓勉身边扑过去,像是一只被折断双翼的白鸟。
——
江乔很容易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楚识夏的背景她不清楚,但三皇子是楚识夏绝对得罪不起的人。
如果江乔像对待陈季洵一样对三皇子,死的不止是她,还有楚识夏。陈季洵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响,定要在楚识夏手里把场子找回来。三皇子言行之中也对楚识夏多有不满,未必不是这么想的。
这一次,没有人来救她了。
江乔怔怔地想着,居然低头笑了。
还是不要这么天真吧?怎么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救她呢?
她哪里有这样的好运气。
“脱。”三皇子抬起下巴,倨傲地对她说。
江乔解开腰带,一点点从衣衫中剥离出自己的身体。
外袍、下裙、抹胸……脖颈、手肘、腰肢和小腿。
江乔冷漠而坚硬地从三皇子的眼瞳中审视自己的倒影,全无屈辱和求饶的意思。仿佛站在屋子正中央,被当做畜牲一样扒皮凝视的人,不是她。
门忽然被人敲响,有人在外面说:“殿下,邓勉要往秋叶山居跑,被我们抓回来了。”
三皇子懒洋洋地说:“把他绑好了,扔进来。”
江乔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不给三皇子发难的机会。
房门一开一合,五花大绑的邓勉被推了进来,身后的房门死死锁住。邓勉震惊地看着面前一丝不挂的江乔,还有勾起一抹恶劣笑容的三皇子,紧张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么急着去给楚识夏通风报信,她是个很重要的人么?”三皇子问。
邓勉下意识地摇头,“殿下,她只是一个妓女,这不关她的事……”
三皇子点点头,全然没有把邓勉的话放在心上,“我看她确实有几分姿色,我从你手上抢了她,总要给你喝口汤吧……不如,你就这么看着,可好?”
邓勉从未见过这样的架势,他下意识地摇头,急得满头大汗。
“她什么都不知道,楚识夏只是听她吹吹笛子!”
“你紧张什么?她一个妓女,得我垂青是她的荣幸。”三皇子抚摸着江乔的肩膀,把她按得跪在地上,“说不定今夜过后,她名声大噪,从此春宵一刻价值千金,她还得谢谢我,是不是?”
江乔轻声道:“是。”
她分明是这风尘场里混生计的女子,赚的就是皮肉钱。什么贞洁什么凌辱,都是与她不相干的词。可是邓勉不知为什么,想起了江乔清冽的眼,想起她淡淡的笑容和寒凉的曲子。
这枝梅花,还是被人折下来了。
零落成泥,碾作尘。
邓勉死死地闭上了眼睛,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
——
秋叶山居。
天井中的那朵莲花还是凋谢了。
楚识夏把枯死的莲花连根拔起,看得玉珠直呼作孽。楚识夏没所谓地绕到院子后门,把莲花扔到墙根的沟渠里。她坐在后门,望着巷子里细细窄窄的天发了会儿呆。
巷子里时不时有流浪的乞儿,小心警惕地看着她。
楚识夏便笑笑,招呼侍女拿饭团和水出来给他们。成群结队的乞儿们狼吞虎咽,他们讨饭的经验丰富,被饭团噎得直打嗝,也不忘嘴甜地夸她女菩萨。
“女菩萨可不敢当。”楚识夏叹了口气,“我杀人如麻,只盼死后不下地狱就好。”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楚识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