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澈要走的是夺权之路,注定要弑父杀兄,他本就不是个软弱的人。只是楚识夏常常为他逆来顺受的外表所迷惑,而忘记了他本质上是个在缘觉寺刺杀中都能细心察觉出沉舟身份的人。
“不见众生之苦,何解众生之苦啊。”
楚识夏悠悠地看向远处的宫墙,像是山一程水一程的层层关隘,又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道路曲折迂回,关着一无所知、奋力向外挣扎的小虫。
“那你呢,你明知这件差事凶多吉少,为什么又要一力包揽下来?”白子澈看着她的侧颜,认真地问。
“陛下告诉我,岳州率先平叛,败了。”
楚识夏轻飘飘地说,“只是为了稳定朝中人心,还没有声张而已。奏折压在内阁的桌案上,秘而不发。今天没有人阻止我,想来也是知道再拖延下去,局面快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所以他们不反对你去,你若平了,功劳不全是你的;你若败了,这笔账就要算到楚家头上。”白子澈语带怨怼,“这就是我大周的文武群臣、国之柱石。”
“我自会认字以来,读的就是兵书,学的就是靖国平难四个字。”楚识夏转过头和他对视,眼神恬淡,“战乱,是国之祸,也是民之祸。虽未授勋,我仍是大周将领。”
白子澈哑然,随即一笑,“你这么自信你能赢?”
楚识夏拍着他的肩膀,半是轻佻半是少年意气道:“我生平只打过一次败仗。”随后束手走向深深的宫廷。
白子澈先是一愣,然后跟在她身后追问:“你来帝都之前还打过仗?”
楚识夏只是笑,并不回答。
楚识夏的一生里,只有拥雪关那一次败了。她败给了北狄青鹰部的尔丹可汗,又或者说,败给了猜忌有余、谋略不足的君主。她只输了那一次,便输掉了拥雪关,输掉了云中和关后数百万黎民百姓的性命。
但是楚识夏再也不会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