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沉默了片刻,异色瞳中光芒流转,最终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信念吗?”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有趣的坚持。既然这是你的选择,白泽悠。”他没有再多说一句挽留或质疑的话,转身离开。阳光将他离去的背影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孤高而决绝的意味。对他而言,无法纳入“绝对正确”体系的个体,无论多么强大,终究只是偏离轨道的变量。白泽悠的选择,不过是证明了他终究无法理解“帝王”的意志。
赤司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白泽悠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面对赤司的压力,从未轻松过。他重新开始运球,动作比之前更加流畅,更加坚定。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有些犹豫地出现在门口。
“哟!小白!”黄濑凉太脸上挂着招牌的灿烂笑容,大步走了进来,试图驱散刚才留下的凝重气氛。他走到白泽悠身边,很自然地模仿起白泽悠刚才的运球动作,虽然形似,但那份独特的柔韧感和欺骗性的韵律却难以复制。“听说你要走了?真可惜啊!我还想多学学你这招呢!”他语气轻松,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真实的遗憾和不解,“海常可是在神奈川,离东京不算太远,风景又好,美女又多!干嘛跑那么远啊?”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是不是……因为小青峰和五月的事?”
白泽悠停下动作,无奈地看了黄濑一眼:“别瞎猜。只是想去一个需要我的地方,按我自己的方式打球。”他顿了顿,看着黄濑眼中那份对“独一无二”的渴望和模仿带来的迷惘,认真地说,“黄濑,你的模仿很厉害,几乎能复制任何人。但有时候,试着找到只属于你自己的东西,也许会更强大。”
黄濑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复灿烂,用力拍了拍白泽悠的肩膀:“哈哈,小白你说话总是这么深奥!不过……谢了!我会记住的!你也加油!可别到了新学校就松懈了!下次在场上遇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我会用‘完美无缺的模仿’打败你的‘白色幻影’!”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笑声爽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冲劲和不服输。
“随时奉陪。”白泽悠也笑了。黄濑的真诚和活力,总能让人心情轻松一些。
黄濑离开后,白泽悠继续练习,直到日影西斜,将整个球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黄。他收拾好东西,走向更衣室,准备去赴那个重要的约定。在更衣室门口,他看到了绿间真太郎。绿间正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自己的储物柜,将几本厚厚的习题集和幸运物小心地放进书包。他推了推眼镜,看到白泽悠,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听说你选择了名古屋的学校?”绿间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静而缺乏起伏。
“嗯。”白泽悠应道。
“秀德在东京。”绿间陈述道,“高尾是个不错的搭档。”他似乎在暗示什么,又似乎只是陈述事实。“选择不同的道路,就意味着不同的概率和挑战。名古屋地区的篮球竞争强度,数据上低于东京圈。”他看了一眼白泽悠,“不过,以你的能力参数,在任何地方,得分效率和胜利贡献值都不会低于基准线。祝你……数据顺利。”他的告别词也充满了绿间式的风格,严谨、客观,带着一丝基于计算的祝福。
“谢谢。也祝你在秀德,投出更多百分百命中的三分。”白泽悠回道。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寒暄,点头示意后,便各自离开。这是属于理性主义者之间简洁的告别。
夕阳的余晖将帝光中学的樱花树染上了一层金边,虽然花期已过,但新绿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依旧生机勃勃。白泽悠站在约定的樱花树下,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教学楼的方向快步走来。
桃井五月小跑着过来,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粉色的长发在夕阳中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她跑到白泽悠面前停下,明亮的眼眸直视着他,带着一丝紧张,更多的却是期待和一种下定决心的勇气。
“悠,”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决定了。”
白泽悠的心跳微微加速,他看着她,等待着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