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一章
韩翎儿下山的时候天将明了,他推门而入,轻手轻脚,怕将熟睡的他们给惊醒,才踏进屋内,只见窗下独影随着忽明忽灭的烛火摇曳。白色经纱随着透过窗口的夜风摆动。那人听到响动,回过头看向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好似他从未离开,问候着,“回来了?”
“嗯``````”韩翎儿点了点头,彼此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而后案前对面坐了下来。沈砚修替他倒了一杯水,等他向他说明情况。
韩翎儿深吸了口气,才道:“我已经成功了一半了,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到的!”沈砚修打量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
韩翎儿想了想,不明他说的到底是哪一件,随后问道:“什么事?”
“求得‘易经经’的代价会有多大?”沈砚修看着被问到沉默不语的韩翎儿,摇了摇头,“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我了解你,你一直过得洒脱随意,不愿被任何事物而羁绊住失去自由。而现在,究竟是什么让你甘愿放弃你所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刑烈之于你,是怎样的存在?你有答案了吗?”
韩翎儿但笑不语,“也许吧,我回来看你们一眼就要走了,砚修```我没能给你带来自由和快乐,反而将你牵绊在此寸步难行,真的```对不起```,即便有多少个对不起,但我还是想请你帮我照顾他,等我能够习得‘易经经’让刑烈醒过来后``````”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世事变幻无常,只要过得心安理得不就好了吗?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吧,不管如何,朋友也好,兄弟也罢,都就这一辈子。他在房间里面,你去看看他吧。”韩翎儿紧抿着唇含着泪光点了点头,然后沉默的站起身朝房间走去。
韩翎儿并没有呆多久便离开了。这一去,也不知是多少年``````。
眨眼间,便到了初冬,这一年又匆匆的过去了,岁月经流年,多少红颜,葬在沧海桑田?忆那时,初见司徒峥,桃花盛开时节,孩童的模样依旧深深的刻在沈砚修的脑海里。他将他视作唯一的亲人,他想这辈子他永远都做他的大哥在他的身后默默守护。可笑,命运弄人,他忘了他,他认不出他,从一开始就是错!通通都是错!
风起天澜,林中那抹白色的身影快速的舞着手中的剑,长剑如虹,行云流水毫不停滞。剑的招势精妙而出神入化。只是到了最后沈砚修手中的剑法越显杂乱没有了章法,他紧蹙着眉头,脑海里那抹红色的身影占据了他几乎所有的心思,不论做什么都无法继续。他烦闷的大吼一声将剑深**入地面吐出一口鲜血。“为什么!为什么我忘不了?为什么!!谁能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不甘的泪水流下滴溅在山地上瞬间隐没。只听到远处传来小花担忧的叫唤,直到小花飞奔过来,扶过沈砚修,当看到地上的鲜血时小花惊叫道:“公子!你怎么了?叫你不要练这些刀刀剑剑的,你非不听!要是伤了自己该如何是好啊!你赶快回去,外边天冷,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要下雪了呢!”
“暂时死不了``````”沈砚修收了剑递给小花,不在意的笑了笑,“以后都听你的,这些年未练,都生疏了,不练也罢。”
小花十分担忧的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身影,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可是沈砚修心里有很多事情从不跟她说,他宁可自己一个人抗下所有的痛苦也不要别人替他分担一丝一毫。
屋内升着一炉炭火,小花去厨房做饭了,他们买下了山角下一处破旧的小木屋,平静的过每一天。沈砚修把玩着手中的小瓷瓶,里面是一些红色的药丸,以罂粟花为药引,这种药丸可以激发人体内潜在的能量瞬间暴发,只是一旦食用过多或是经常使用便会上隐加速死亡。他食用了有一段时间了,共有三瓶,等把这些药都吃完他就解脱了,他已经活得够久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活那么长的时间,也不想``````。
在这与世隔绝的山林间,哪知今昔是何昔?天下的事,与他无关,司徒峥的事他亦无从再过问。